我没有拆穿他，只是默默把那条内裤的标志拍了下来。
第二天一早，陈默像往常一样，吃了一个白水煮蛋就出门了。
临走前，他还把剩下的半个蛋黄塞进我嘴里。
“老婆多吃点，补补身体。”
看着他提着破布袋下楼的背影，我只觉得反胃。
我向公司请了半天假，直接去了陈默上班的地方。
他说他在一家贸易公司做底层业务员，每天看人脸色。
我按照他以前给过的地址，来到了一栋高档写字楼。
前台小姐妆容精致，拦住了我。
“请问您找谁？”
“我找陈默。”
前台小姐愣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着我洗得发白的牛仔裤。
“您找陈总？请问有预约吗？”
陈总？
我脑子里轰的一声。
“我是他老婆。”我强忍着心跳说道。
前台小姐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，甚至带上了一丝嘲讽。
“这位女士，我们陈总还没结婚呢，您别开玩笑了。”
就在这时，电梯门开了。
陈默穿着一身笔挺的高定西装，在一群人的簇拥下走了出来。
他正偏头和一个漂亮女秘书交代着什么，意气风发。
看到我的瞬间，他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他迅速反应过来，大步走到我面前，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往外拖。
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压低声音，语气里透着慌乱。
一直把我拖到地下车库，他才松开手。
“你不是底层业务员吗？陈总？”我冷笑着看着他。
陈默深吸了一口气，突然痛苦地抱住头蹲在地上。
“老婆，你听我解释。”
“这家公司根本不是我的，我只是个挂名法人！”
他抬起头，眼里挤出几滴眼泪。
“老板之前出了事，让我顶替他做法人，说是给我每个月多发两千块钱补贴。”
“我为了多赚点钱给你买好吃的，就答应了。”
“他们叫我陈总，都是在嘲笑我啊！”
他这番说辞简直天衣无缝，连委屈的表情都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如果不是昨晚看到了那条内裤，我可能真的信了。
“那你这身衣服呢？”我指着他的西装。
“老板的旧衣服，让我穿着充门面的。”他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就在这时，他的手机响了。
他看了一眼屏幕，立刻挂断。
“老婆，老板催我回去开会了，你先回家好不好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两百块钱塞给我。
“今天发了点奖金，你去买只烤鸭吃。”
在掏钱的时候，一张对折的纸条从他的西装口袋里掉了出来。
我眼疾手快地捡了起来。
是一张物业费收据。
【景尚华庭小区，5栋501室，全年物业费：36,000元】
交款人：陈默。
景尚华庭，不就是我们现在住的那个老破小吗？
我们住在601，每个月物业费才50块钱，连个保安都没有。
501怎么可能交三万六的物业费？
陈默看到我手里的收据，脸色大变，一把抢了过去。
“这是老板的单子，让我去代缴的！”
他慌乱地把收据塞回口袋，转身就跑。
“老婆我先去忙了，晚上回家说！”
我看着他的背影，冷汗浸透了后背。
景尚华庭的5楼，是我们这栋楼的未解之谜。
据说当初开发商建房时，把整个5楼打通做成了一个超大平层。
后来被一个神秘富豪买下，常年大门紧闭。
我突然想起，每次我和陈默爬楼梯回家，走到5楼时，他总会停下来喘口气，盯着那扇密码门看很久。
原来，他不是在喘气。
而是在看他自己的家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