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现在看万贵妃的眼神，已经带了审视和冰冷。
但他还没来得及发作，满腔的怒火就先找到了发泄口。
他一脚踹在瘫软如泥的孙二牛胸口。
“狗东西！竟敢串通起来，欺君罔上！”
孙二牛被踹得滚出好几米远，口中喷出一口鲜血，昏死过去。
“来人！将这江湖骗子打入天牢，严刑拷问！把他的同党王二狗一并带下去！”
皇帝余怒未消，又瞪向万贵妃。
“万若水！你给朕滚回你的翊坤宫去！没有朕的旨意，不许踏出宫门半步！”
万贵妃吓得花容失色，在宫女的搀扶下，仓皇离去。
一场闹剧，终于收场。
我弯腰，捡起我的刮蹄刀和除虱粉，仔细擦拭干净，重新放回药箱。
然后，在满朝文武复杂的目光中，大步流星地跨出了金銮殿。
这件事，还没完。
万贵妃费这么大劲，绝不可能只是为了弄死我，捧一个骗子上位这么简单。
她背后，一定有更大的图谋。
当晚，我避开所有人，用御马监的令牌，悄悄潜入了太医院的药材总库。
我没有惊动任何人，直接找到了近半年来，所有宫中药材的出入库记录。
一页一页地翻阅。
很快，我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。
万贵妃的翊坤宫，在过去三个月里，频繁地从药材库支取一种名为“落子草”的罕见药材。
落子草，性寒，有剧毒，是后宫严令禁止的堕胎药。
但它还有一个极少人知道的用途。
若是将它的汁液混合少量红花，涂抹于腹部，再配合特定的活血药内服，便能制造出一种极其逼真的“滑脉”假象。
也就是，假孕。
而且，长期使用，会对女子身体造成不可逆的伤害，最终导致终身不孕。
我瞬间什么都明白了。
万贵妃，根本就没有怀孕！
她买通孙二牛，联手演了这么一出大戏，目的是为了除掉我这个不听话的“院判”，换上孙二牛这个能被她随意拿捏的傀儡。
前任太医院判，据说是不慎落水而亡。
现在想来，恐怕也是因为不肯配合她伪造孕脉，而被她“灭口”了。
她需要一个自己人，坐在太医院院判这个位置上，帮她完成“怀孕”、“安胎”甚至未来“生产”的全套戏码，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地位，掌控后宫的生育大权。
好一招偷天换日。
我摸了摸腰间那把跟随我多年的剔骨刀，刀柄光滑冰冷。
既然她想玩，那我就陪她玩到底。
我连夜将所有记录着“落子草”出入库的账册，以及翊坤宫领药太监的画押，全部抄录整理了一份。
然后，趁着夜色，悄无声息地将这份清单，从与万贵妃斗得你死我活的皇后娘娘寝宫——长春宫的门缝里，塞了进去。
这口黑锅，我不仅要让她背，还要彻底给她砸烂了！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