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问题，让孙二牛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。
但很快，他就被更大的狂喜所取代。
他认为我这是在垂死挣扎。
万贵妃更是不会放过这个彻底钉死我的机会。
她对着殿外使了个眼色，高声道：“传最后一名证人，马夫王二狗上殿！”
话音刚落，一个穿着粗布短褂，满身马粪味的男人，哆哆嗦嗦地从殿外爬了进来。
他一进来，就对着皇帝和万贵妃拼命磕头。
“草民……草民王二狗，叩见陛下，叩见贵妃娘娘！”
我看着他。
王二狗，我的同乡，小时候我家和他家只隔了一道土墙。
他爹是村里唯一的马夫，后来他子承父业，不知怎么竟也混进了皇家的御马监。
皇帝不耐烦地问：“王二狗，你可知罪？”
王二狗吓得一个激灵，头磕得更响了。
“草民知罪！草民知罪！草民不该隐瞒林晚的底细！”
他抬起头，手指颤抖地指向我。
“陛下！草民可以作证！林晚……她，她在我们老家，根本就没给活人看过病！”
“她爹是个屠夫，她从小就跟着她爹杀猪宰羊，唯一的绝活，就是……就是给咱们村里的公猪劁猪（阉割）！”
“劁猪？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！”
“劁猪匠？堂堂太医院的院判，竟然是个劁猪的？”
王二狗的话音刚落，整个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。
那哄笑声，鄙夷声，几乎要将大殿的琉璃瓦给掀翻。
连皇帝的嘴角，都忍不住抽动了一下，眼神里的鄙夷更深了。
孙二牛抓住这个机会，开启了最后的道德绑架。
他扑到皇帝脚下，哭得比刚才死了爹还惨。
“陛下啊！我孙家世代行医，清白名声，今日竟被一个劁猪匠给毁了！她不仅偷我的医书，还用这种肮脏的身份玷污太医院！此仇不报，我孙二牛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啊！”
他声嘶力竭地嘶吼：“求陛下立刻将这毒妇五马分尸！还天下医者一个公道！”
“五马分尸！”
“五马分尸！”
殿下群情激奋，所有的恶意如潮水般向我涌来，要将我彻底淹没。
够了。
这出戏，该落幕了。
在所有人的叫嚣声中，我猛地抬起一脚，狠狠踹翻了面前那张沉重的问诊桌。
“哐当——！”
桌上的笔墨纸砚摔了一地。
御林军的刀再次架上我的脖子，我却恍若未闻。
我无视那冰冷的刀刃，指着高高在上的皇帝，还有他那张龙椅御案，放声大笑。
笑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荒谬与愤怒。
“够了！”
我厉声怒喝，声音盖过了所有嘈杂。
“老子本来就是皇帝陛下您，亲口御封的‘太医院左院判，领御马监医正’！”
“御马监医正”五个字，像五记重锤，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。
大殿内的哄笑声戛然而止。
我没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，大步流星地走到孙二牛面前，从他手里夺过那卷他视若珍宝的羊皮医案。
然后，狠狠砸在他的脸上！
“孙二牛！你再给我看清楚！”
“你家祖传给活人治病的医书上，为什么他妈的第一页，画的是如何给待产的母马进行腹腔按摩和辅助接生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