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二牛的提议,正中皇帝下怀。
他要的,是一个能堵住悠悠众口的台阶,一个能彰显他“明察秋毫”的舞台。
“准奏!”
皇帝当即下令,“传,带患病宫女上殿!”
很快,两名太监抬着一副担架走上大殿。
担架上躺着一个面色青紫、嘴唇干裂的小宫女,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。
“此女昨日突发急症,高烧不退,昏迷不醒,太医院束手无策,正好拿来给你二人比试!”
孙二牛被太监扶起。
他虽然双手残疾,无法亲自持针,但嘴上功夫却是一流。
“取长三寸银针,入百会,透风池!”
“再取五寸金针,刺神门,走内关!”
他口中念念有词,指挥着旁边一名太医院的年轻药童,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针,刺入宫女的各大穴位。
他的指令清晰果断,那药童虽有些手生,但在他的指挥下,竟也行云流水,颇有章法。
不到半柱香的功夫。
那原本昏迷不醒的宫女,身体猛地一颤,竟“哇”地吐出一大口腥臭的黑血。
随即,她竟奇迹般地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“水……水……”
宫女发出了微弱的呻吟。
“活了!真的救活了!”
“神医!当真是华佗在世,扁鹊重生啊!”
大殿之内,瞬间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。
那些方才还对我口诛笔伐的官员妃嫔,此刻看着孙二牛的眼神,充满了敬畏和狂热。
万贵妃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,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,像在看一个跳梁小丑。
“林晚,该你了。”
“孙神医已经救醒了病人,你身为太医院院判,总该给这宫女开一副调理的方子吧?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。
有嘲讽,有鄙夷,有看好戏的幸灾乐祸。
我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在众目睽睽之下,我缓缓打开了随身携带的药箱。
然后,从里面拿出了一把巨大的、泛着冷光的刮蹄刀。
和一罐灰白色的除虱粉。
“……”
整个大殿的喝彩声戛然而止。
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着我。
我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刮蹄刀,刀面映出万贵妃那张错愕的脸。
然后,我坦然地看向皇帝,一字一句,说得清清楚楚。
“回陛下,臣不会把脉。”
“也根本看不懂这位宫女,得了什么病。”
此言一出,满朝哗然。
寂静过后,是铺天盖地的嘲笑和怒骂。
“什么?她竟然不会把脉?”
“一个连脉理都不懂的人,是怎么当上院判的?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!”
太医院的李院使更是气得胡子都在抖,他指着我的鼻子痛骂:“草菅人命!你这是草菅人命!简直是我杏林界的奇耻大辱!”
万贵妃掩着嘴,发出一声淬了毒的冷笑。
她转向皇帝,声音娇媚却冰冷。
“陛下,您都听到了。此等庸医,留着也是祸害,不如现在就……”
她做了一个“咔嚓”的手势。
不等她说完,我拿着手里的刮蹄刀,重重地在金銮殿的地砖上敲了敲。
“铛”的一声脆响,成功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。
我无视那些想要杀人的目光,转头,看向那个已经胜券在握的孙二牛。
我问他:
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,赢定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