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因我被封为太医院院判后,拒绝给江湖游医开具行医文书。
他竟在我入宫谢恩之时,滚钉板敲响了景阳钟。
“陛下,求您睁开龙眼看看这毒妇吧!”
“她顶替了草民的功劳,偷了草民的《金针刺穴图》,还找人打断了草民的双手!”
六宫妃嫔吓得花容失色,皇帝当即下令拔出御林军的佩刀。
我正欲自证清白,那游医却从怀里掏出一卷泛黄的羊皮医案。
太医院的几位老太医只看了一眼,便惊呼出声:
“这落笔的习惯与穴位标注,确与院判大人的脉案笔迹如出一辙!”
面对千夫所指,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游医:
“你说,我这院判的顶戴花翎,是靠偷你的针灸绝技骗来的?”
他双目赤红,咬牙切齿地指着我:
“铁证如山!若是我诬陷你,就让我全家老小暴毙街头!”
看着他信誓旦旦要拉全家垫背的样子,我噗嗤一下笑弯了腰。
我是太医院院判没错,但我是专门给皇家御马和猎犬接生看病的兽医,我根本不给人扎针啊
我的笑声在寂静的金銮殿上,像一根针,狠狠扎破了庄严肃穆的假象。
尖锐,又刺耳。
“放肆!”
皇帝一巴掌拍在龙椅扶手上,那明黄的龙袍袖子因愤怒而剧烈颤抖。
“林晚!死到临头,你还敢在朕的面前殿前失仪!”
我直起笑弯的腰,擦了擦眼角根本不存在的泪水。
死到临头?
倒也未必。
那个名叫孙二牛的江湖游医,见皇帝发怒,立刻抓住时机,将那卷破旧的羊皮医案高高举过头顶。
“陛下!物证在此!请太医院各位德高望重的老太医们过目!”
太医院院使李太医,颤巍巍地走上前,他身后跟着几位平日里只会念叨“固本培元”的老家伙。
他们将那卷羊皮医案凑在一起传阅。
只看了几眼,李太医的脸色就变了。
他指着上面的字迹,回头看向我,眼神里充满了鄙夷和失望。
“陛下,这医案上的配药习惯,尤其是几味偏门的草药用量,确与林院判留存于太医院的存档分毫不差!”
另一个张太医补充道:“还有这穴位标注的画法,这独特的圈点标记,老臣绝不会认错,就是林院判的手法!”
我心里冷笑。
存档?
我留在太医院的存档,全是关于如何治疗母马难产和给猎犬正骨的记录。
你们这群连公马母马都分不清的老东西,居然还有脸拿出来比对?
孙二牛见老太医们为他作证,演得更来劲了。
他猛地扯开缠在双手手腕上的破布,露出下面狰狞可怖的伤疤。
“陛下请看!”
他将那双手举到众人面前。
十根手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,手筋的位置上,几道深可见骨的刀疤层层叠叠,像是被蜈蚣爬过。
“这毒妇!她为了独吞草民祖传的《金针刺穴图》,派蒙面杀手将草民的双手废掉!断了草民的行医之路啊!”
他声泪俱下,整个人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。
周围的妃嫔们早就被这血腥的场面吓得捂住了嘴,发出阵阵惊呼。
“天哪,太恶毒了!”
“简直蛇蝎心肠,这种人怎么配做太医院院判?”
“陛下,快将这毒妇凌迟处死,以儆效尤!”
我冷眼看着他那双扭曲的手。
那疤痕边缘已经泛白起皱,明显是好几年的陈年旧伤。
而且,那伤口的角度和深度,更像是自己一刀一刀,为了某种目的,精心“雕刻”出来的。
我向前一步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殿。
“孙二牛,我问你,你说这医案是你祖传的,可你一个大字不识几个的赤脚医生,是怎么写出这满篇的繁体药名,还画出如此精细的穴位图的?”
孙二牛眼神闪过一丝慌乱,但立刻被更深的怨毒掩盖。
他从怀里又掏出一件东西,猛地掷在地上。
“因为这都是你逼我写的!”
那是一块染血的白布,上面用血写满了字迹。
“这上面,是你逼我写下的认罪血书!写明了我自愿将医书献上,永不再前提及此事!可你还不放心,竟派人废我双手!”
“认罪血书”上,赫然盖着我的私印。
红得刺眼。
物证、人证、伤情,一应俱全。
这局做得真够绝的。
皇帝的耐心终于耗尽。
他看着我的眼神,像是看着一只待宰的蝼蚁。
“来人!剥去她的顶戴花翎,将这毒妇拖出午门,就地斩首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