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生在哪里？
柳七查了三天，终于有了线索。
“掌柜的，有人在城外山上的破庙附近见过一个年轻人，三十来岁，穿着灰色长衫，背着画箱。那个年轻人每天傍晚都会去山上看日落。”
“破庙？哪座破庙？”
“城外三十里的云居寺，早就荒废了，没人去。”
沈凌玥决定去找顾云生。
萧珩要跟她去，她摇头：“我一个人去。”
“不行。太危险了。”
“他不会杀我。他要杀的人都已经死了。”
萧珩沉默了一会儿，最终还是让步了。
“我远远跟着你。如果你有危险，就喊我。”
沈凌玥点了点头。
她一个人骑马出城，往山上走。
云居寺在山上，是一座很小的寺庙，已经荒废了很多年。院墙塌了一半，大殿的屋顶也漏了，佛像上的金漆斑斑驳驳，看不出原来的样子。
沈凌玥走进院子，看到一个年轻人坐在大殿前的石阶上，手里拿着一支笔，正在画画。他三十来岁，穿着灰色长衫，头发用一根木簪束着，面容清瘦，眉眼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忧郁。
“顾云生？”
年轻人抬起头，看了她一眼，又低下头继续画。
“沈掌柜，你来了。我等你好几天了。”
“你知道我会来？”
“我知道。”顾云生的声音很平静，“案子查到这个地步，你一定会来找我。”
沈凌玥在他旁边坐下，看着他画画。他画的是一幅山水，远处是山，近处是水，中间有一条小路，通向一座小房子。
“这是哪里？”
“顾家村。我小时候住的地方。”
“画得很好。”
顾云生苦笑了一声：“画得好有什么用？画不能当饭吃，不能替我父亲报仇。”
“你已经报了。四个人都死了。”
顾云生放下笔，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“还差一个。孙半城。但他已经死了。”
“他没死。他躲在山上，我找到他了。”
顾云生的手顿了一下。
“他还活着？”
“活着。我把他带回了城里。”
顾云生沉默了很久，忽然笑了。那笑容里有释然，也有苦涩。
“我以为他死了，就不用我动手了。老天爷替我做了。但现在看来，老天爷是要我亲手来做。”
“你要杀他？”
“他该死。”
“他已经快死了。他瘦得皮包骨头，每天做噩梦，不敢出门，不敢见人。他活着比死了还难受。”
顾云生看着她，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。
“沈掌柜，你在替他求情？”
“不是求情。我只是告诉你，他已经受到了惩罚。”
“那不是惩罚。”顾云生的声音很冷，“我父亲从悬崖上掉下去的时候，那种恐惧，那种绝望，他永远体会不到。他躲在山里，吃得好，睡得好，只是有点害怕。这不叫惩罚。”
“你想怎样？”
顾云生没有回答，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。
夕阳西下，天边的云被染成了金红色，像一幅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