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个人死了四个,只剩下孙半城。但孙半城去年冬天就死了,是病死的。
沈凌玥觉得不对劲。
如果顾云生连已经死了的孙半城都不放过——他会在孙半城的坟上做什么?或者,孙半城真的死了吗?
她让柳七去查孙半城的底细。柳七花了半天时间,带回了一个让人吃惊的消息。
“掌柜的,孙半城可能没死。”
沈凌玥放下手里的茶杯:“什么意思?”
柳七翻开他的小本子:“孙半城去年冬天确实‘死’了,也办了丧事,棺材也埋了。但我找到了当年给孙半城看病的大夫——城东的刘大夫。刘大夫说,孙半城的病没有那么重,不可能三天就死。他觉得很奇怪,但孙家的人不让他验尸,他就没再管。”
“棺材里埋的是谁?”
柳七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孙半城死后,他的妻子和儿子就搬走了,搬去了哪里没人知道。孙家的宅子现在空着,没人住。”
“孙半城如果没死,他藏在哪?”
柳七想了想:“有一个地方——城外山上的孙家别院。那是孙半城以前避暑的地方,很偏僻,很少有人去。”
沈凌玥站起来:“去看看。”
萧珩和阿蛮跟着她,三人骑马出城,往山上走。
孙家别院在城外二十里的半山腰上,是一栋两进的小院子,四周全是树林,只有一条小路可以上去。如果不是柳七查到了,根本不会有人知道这里还有一户人家。
沈凌玥敲门,敲了很久没人应。阿蛮翻墙进去开了门。
院子里很安静,石桌上落了一层灰,看起来很久没人住了。沈凌玥走进正厅,看到供桌上供着一个灵牌,上面写着“先父孙公半城之灵位”。
灵牌前面的香炉是空的,没有烧过香的痕迹。
“假的。”萧珩说,“如果真的是灵位,不可能不烧香。”
沈凌玥点头,继续往里面走。
后院有一间锁着的房间,门上的锁是新的,锃亮。阿蛮一刀劈开锁,推门进去——
房间里有人。
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,穿着绸缎长衫,头发花白,脸色蜡黄,瘦得皮包骨头。他听到门响,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孙半城?”沈凌玥问。
男人的嘴唇哆嗦了一下:“你……你是谁?”
“听雪楼的沈凌玥。孙半城,你没有死。”
孙半城低下头,不说话了。
沈凌玥在他对面坐下:“孙半城,三年前,你买通了郑三,把顾明远推下了悬崖。对不对?”
孙半城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周守财、王德茂、吴德贵帮你逼债。对不对?”
孙半城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现在他们都死了。下一个就是你。”
孙半城猛地抬起头,眼睛里满是恐惧。
“我没有杀他!我只是想吓吓他!我不知道郑三会把他推下去!我不知道!”
“你不知道?你出钱让郑三去‘教训’顾明远,你怎么会不知道?”
孙半城的眼泪流了下来。
“我知道错了。这三年来我每天都做噩梦,我不敢出门,不敢见人。我装死,躲在这里,就是怕有人来找我报仇。”
“你躲在这里,顾云生就找不到你了吗?”
孙半城浑身发抖。
沈凌玥站起来:“孙半城,跟我回城。你虽然没亲手杀人,但你是主谋。你得去衙门说清楚。”
孙半城瘫在椅子上,起不来了。
萧珩上前,把他从椅子上拉起来,架着他往外走。
走出孙家别院,阳光刺眼。孙半城眯着眼睛,像一只从洞里被拖出来的老鼠。
沈凌玥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没有一丝同情。
这个人,为了买一块地,害死了一个无辜的人。然后装死,躲在山里,以为自己能逃过去。
他逃不过去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