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云生的画是从古月斋卖出去的,这是沈凌玥早就知道的线索。但之前几次去古月斋,古月生总是支支吾吾,不肯多说。现在死了四个人,古月生再也不能装糊涂了。
沈凌玥带着萧珩和阿蛮,一大早就去了古月斋。
古月斋在城东最繁华的街面上,是一栋两层的小楼,门口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,气派得很。但此刻,大门紧闭,门上贴着一张纸,写着“东家有事,歇业三日”。
阿蛮上前敲门,敲了半天没人应。
“翻墙。”萧珩说。
阿蛮翻墙进去开了门。三人走进古月斋,一楼是铺面,墙上挂着各种字画,架子上摆着文房四宝。二楼是古月生的住处。
楼梯上到一半,沈凌玥闻到了一股酒味,很浓,像是有人喝了很多酒。
二楼的门虚掩着,沈凌玥推门进去——古月生瘫坐在椅子上,面前摆着七八个空酒壶,脸色灰白,眼睛布满血丝,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岁。
“古老板。”
古月生抬起头,看到沈凌玥,苦笑了一声。
“沈掌柜,你来了。我知道你会来。”
“你知道我来做什么。”
古月生灌了一口酒,擦了擦嘴。
“那几幅画的事。我都告诉你。”
沈凌玥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顾云生是什么时候来找你的?”
“大约两个月前。”古月生的声音沙哑,“他拿了五幅画来,说是他父亲留下的古画,要寄卖。我一看就知道不是古画,但画工太好了,做旧的手法也太好了,卖出去绝对没人看得出来。”
“你就收了?”
“我收了。我给了他五百两银子,五幅画一共五百两。他拿了钱就走了。”
“你卖了多少钱?”
古月生低下头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每幅五百两。五幅一共两千五百两。”
沈凌玥冷笑了一声:“五百两收进来,两千五百两卖出去。古老板,你这生意做得真大。”
古月生没有反驳,只是又灌了一口酒。
“你知道顾云生在哪里吗?”
古月生摇头:“不知道。他从来没跟我说过。他只来过三次——第一次送画,第二次收钱,第三次……”
“第三次是什么时候?”
古月生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半个月前。他来找我,问我画卖给了谁。我把买主的名字都告诉他了。他听完就走了,走之前说了一句话——‘古老板,你最好离开泽州。’”
“你没走。”
“我舍不得。”古月生苦笑,“我的铺子在这里,我的家在这里。我以为他只是吓唬我,没想到他真的杀了人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报官?”
古月生沉默了。
沈凌玥盯着他:“你怕报官之后,你卖假画的事被查出来。”
古月生没有否认。
沈凌玥站起来,看着他,心里涌起一阵厌恶。
“古老板,你虽然没有杀人,但你帮了凶手的忙。你卖假画骗钱,你把买主的名字告诉凶手,你知情不报。这些罪,加起来够你在牢里待几年了。”
古月生的脸白得像纸。
“沈掌柜,我……我愿意作证。我愿意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。你救救我,我不想死。”
“你死不了。但你要跟我去衙门。”
古月生点了点头,眼泪流了下来。
萧珩上前,把古月生从椅子上拉起来,押着他下了楼。
走出古月斋,阳光刺眼。沈凌玥眯了眯眼,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。
这个案子,越来越接近真相了。但真相让人很难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