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凌玥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。
第三天早上,郑三的尸体在城外的一条山沟里被发现。
郑三是城北的屠户,三十八岁,长得五大三粗。他的尸体被发现在城外十里处的山沟里,身上有十几处刀伤,面目全非。如果不是他身上的衣服和腰间的屠刀,根本认不出是谁。
谢云辞赶到现场验尸。他检查了尸体的伤口、骨骼、内脏,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“死亡时间大约在三天前。死因是失血过多,身上的刀伤至少有十五处,都是生前造成的。凶手不是一刀毙命,而是一刀一刀地捅,像是在折磨他。”
“和前面三个不一样。”沈凌玥说。
谢云辞点头:“前三个都是被闷死的,死得相对平静。郑三是被活活捅死的,死得很痛苦。凶手的恨意更强烈。”
“为什么?郑三做了什么?”
谢云辞摇头:“不知道。但他的伤有一处很特别——他的右手手腕被砍断了,伤口整齐,是一刀砍断的。凶手先砍了他的手,然后才捅的他。”
沈凌玥蹲下来,看着郑三的尸体。他的脸上没有微笑——和前三个不一样。他的表情扭曲,眼睛瞪得很大,嘴巴张开,像是在喊叫。死的时候,他一定非常痛苦。
阿蛮在附近搜查了一圈,在山沟上方的小路上发现了脚印。
“掌柜的,这里有两个人的脚印。一个是郑三的,鞋底有血迹。另一个是凶手的,鞋底花纹很新,是城里人穿的布鞋。凶手把郑三从上面推下来的,然后下去补了刀。”
“能追踪到吗?”
阿蛮沿着脚印追踪了半里路,脚印在一条小溪边消失了。凶手换了鞋,或者涉水走了。
沈凌玥让人把郑三的尸体运回城里。
郑三的妻子郑刘氏看到丈夫的尸体,哭不出来。她站在停尸房里,脸色苍白,眼神空洞,像一具行尸走肉。
“郑夫人,你丈夫生前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?”
郑刘氏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。
“他得罪过很多人。他脾气不好,动不动就打人。他在外面帮人收账,把人打残过。他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,停住了。
“他什么?”
郑刘氏低下头,声音很轻:“三年前,他帮人做过一件事。他拿了人家的钱,去威胁一个读书人。那个读书人后来死了,从悬崖上掉下去的。”
沈凌玥的心猛地跳了一下。
“那个读书人叫什么?”
“姓顾。叫顾……顾明远。”
顾明远。
沈凌玥深吸一口气。所有线索都串起来了。
“谁让他去的?”
郑刘氏摇头:“我不知道。他不跟我说这些事。我只知道他拿回来一笔钱,很多钱。他用那笔钱开了肉铺,从一个小屠户变成了城北最大的肉贩子。”
“他有没有提过‘孙半城’这个名字?”
郑刘氏想了想:“好像提过。他说‘孙老爷’让他去做件事,做完就有钱了。别的没说。”
沈凌玥站起来,没有再问。
走出停尸房,萧珩在门口等着。
“郑三就是那个动手的人。”沈凌玥说,“孙半城出钱,郑三动手,把顾明远推下了悬崖。周守财、王德茂、吴德贵参与了逼债。”
“所以顾云生要杀他们五个。”
“对。孙半城病死了,逃过一劫。周守财、王德茂、郑三已经死了。吴德贵是最后一个。”
“那幅画上的字——‘报应’、‘贪婪’、‘残暴’——是顾云生给他们的定罪。”
沈凌玥点头。
“吴德贵还活着。他可能是顾云生的下一个目标。”
“也是最后一个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同时上马,往吴德贵家赶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