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议厅里还有掌声，声音有点乱。任杰站着没动，耳朵里的耳机也不响了。他看了看四周，有人低头看手里的设备，有人小声说话，眼神都不太坚定。
他知道，票是投了，事也定了，可大家心里还是不信。
“刚才我说的话，听着像瞎编的。”任杰突然开口，声音不大，但大家都听到了，“你们肯定在想——这家伙是不是骗我们？”
没人回答，但好几个人坐直了身体。
“行，我不绕弯了。”他抬手一挥，前面的控制台亮起三道绿光，“现在给你们看真的。”
地面开了，三个箱子慢慢升上来，摆在中间，玻璃罩里闪着冷光。
左边是个黑乎乎的东西，像是被炸过很多次，表面有密密麻麻的划痕，不是地球上的字。中间是一根管子，液体是紫色的，偶尔冒个小泡，像会动。右边连着一个屏幕，上面放着一段视频：黑色的太空里，蓝色星球转着，一行字出现——
“第37号培育星系，碳基文明评估等级：E（淘汰）”
画面跳了一下，标出“南极信号源”。
再跳，变成“太平洋沉没平台”。
第三次，是“西伯利亚冰洞”。
一样的字，三个地方都出现过。
全场安静，只能听见机器制冷的声音。
“这三个地方，都是外星人留下的监视点。”任杰指着左边那块，“这是从撒哈拉捡回来的飞行器核心，材料地球上没有，能自己修复，还会发信号。我们之前建了个假基地，它炸得很狠，但炸完就开始长，跟活的一样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中间的紫液：“这是X-7病毒样本，是他们控制生物用的。陈峰做过实验，滴一滴到变异鼠脑里，三分钟，那老鼠就能听懂外星指令，还会列队走路。”
有人吸了口气。
“最厉害的是这个。”他点右边屏幕，“这是从外星人脑子里拿出来的记忆。别问我怎么拿到的，反正拿到了。里面不多，但够用——比如，他们觉得地球是个快报废的试验场，清理时间是2026年秋分。”
他说完，转身调出数据。
林婉儿马上接话，手指在平板上滑了几下，轻声说：“各位可以查自己基地的日志。过去三个月，联盟通过‘静默链路-α’发了十七次高危警告，都是根据这些信号来的。比如，非洲德班基地七月那次‘地磁暴’，其实是南极信标要启动，我们提前两天通知你们加固防护层——不然，地下区早就震塌了。”
她轻轻碰了下耳钉，看向角落一个穿长袍的人：“您当时回了一句‘假消息太多，下次别发了’，对吧？”
那人脸色变了，低头翻记录。
几秒后，他的设备“滴”了一声，弹出一条加密日志，时间清楚。
他张了张嘴，最后只是点点头。
这时，一个非洲代表站起来。他穿旧战术服，脸上有疤，语气平，但眼睛盯着任杰：“你说的我们都看了。可问题是——为什么所有证据都在你们手里？为什么每次都是你们发消息？我们怎么知道这不是你们在控制信息？”
这话一出，好几个人都抬头。
信任很难建，一句话就能毁。
任杰没急着答，看了赵铁柱一眼。
赵铁柱咧嘴一笑，换了个位置咬能量棒，起身走过去。他不用主控台，掏出自己的设备，刷脸+指纹+虹膜，连上副屏。
画面一跳，出来一个文件夹，标题是：“EDU-避险记录-AF07”。
“这是你们基地这三个月收到的所有预警。”他手指一划，列表展开，“七次，全在这儿。时间、地点、危险类型、应对建议，一条不少。最后一次是十天前，热带雨林发现有毒孢子云，我们让你们往高处撤——你手下有个叫阿里的小伙子，腿受伤，拖到最后才走，结果他待的地方，第二天全感染了，对吧？”
那人瞳孔一缩。
“你要查？”赵铁柱把设备递过去，“密码是你儿子生日加‘EDU’，你自己看。”
那人接过，手有点抖。
几秒后，他抬头，声音低了：“……是真的。”
林婉儿立刻打开权限，输了一串代码：“现在所有人都能登录‘静默网络’的历史库，密码是‘EDU2025’。想查哪条都行，连删掉的记录也能看到。”
一台台设备亮起蓝光。
有人吃惊，有人点头，还有人站起来，朝任杰微微低头。
任杰等了一会儿，等大家安静下来，才开口：“我知道，结盟以后最怕被人控制。所以我不提交资源，也不说合并军队。我只要求一点——信息共享。”
他声音轻了些：“谁发现陨石落点，谁看到变异前兆，谁收到奇怪信号，第一时间上传。剩下的事我们来处理。你们不用信我，信这个系统就行——它救过你们的人，还能继续救。”
说完，他往后退了半步，让开位置。
短暂沉默后，中东领头人站起来。他穿黑作战服，肩上有两枚旧勋章，声音稳：“我们出三支侦察队，加入联合巡逻。装备自己带，行动听指挥。”
话音刚落，南美营地的人也起身：“我们共享热带雨林的地下避难所地图，一共十三处，包括三座没用过的军方掩体。”
“我们派两个病毒专家去联盟实验室。”非洲代表终于开口，语气坚决，“只有一个条件——保证他们的安全和研究自由。”
“没问题。”任杰点头。
“我们开放北欧极光站的远程接口。”
“我们提供海上平台的能源模块库存。”
“我们交出西非矿井的地质图！”
一句接一句，承诺越来越多。每说一条，就有一阵掌声，越来越响。
林婉儿坐在情报位，嘴角微扬，手指转了下耳钉。她面前的设备不停跳出新协议，她快速点击同意，动作像打游戏。
赵铁柱回到安保区第一排，重新咬上能量棒，眼睛扫着四周。他看到几个原本坐在边上的小据点代表，现在主动凑到中间讨论组网的事，连翻译器都拿出来了。
任杰站在原地，没再说话。
他看着一张张疲惫但发亮的脸，忽然觉得，这三千多个分身偷来的东西，总算有点用了。
外面风还在吹，通风管响了两声。
他抬起左手，看了眼表。
离下一次陨石残骸坠落预警，还有六小时二十一分钟。
他手指动了动，想敲什么，又停了。
会场灯光稳定，各国旗帜投影绕着天花板，新的地球防御同盟标志浮在中央，六边形盾牌包着地球，裂缝被金属线缝好。
林婉儿正和亚洲区代表对接数据接口，语气轻松：“回头我把标准报告模板发你邮箱，记得培训手下按格式填，别再交一堆乱码上来。”
赵铁柱嚼着能量棒，目光落在门口两个新换岗的守卫身上，确认枪没问题，才放松肩膀。
任杰还站着，耳机闪了闪，神情平静。
会议继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