寻常言语盘问,于如今的林烬而言,早已是最无用的手段。
他轻抬食指,指尖流转起一缕内敛深邃的暗金光晕,光晕浮沉间,似藏着天地轮回、神魂本源的至高韵律,威压无声漫溢。
没有多余动作,指尖径直轻点在萧远山眉心正中。
“不要!”
萧远山瞳孔骤缩,极致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。他拼命想要躲闪挣扎,可在这碾压神魂的绝对意志面前,肉身与意识尽数僵死,分毫动弹不得。
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根手指落下,任由磅礴如海的神魂力量轰然涌入识海。
这股力量霸道凌厉,却又精准无比,不伤及根本,却如同执掌最高权限的主宰,强势侵入他所有思绪角落。
多年封存的隐秘记忆,层层隐藏的暗中谋划,尽数被强行调取翻阅。
记忆画面一幕幕飞速闪过:那名常年戴着纯白面具、身着古朴长袍的神秘身影,正是众人敬畏无比的织命者。
此人抬手便可扭曲周遭规则,挥手便能牵动世俗命运,一手创出傀儡种秘法,暗中扶持圣裁军势力,借他们之手掌控城中权贵,布局整座东夏大地。
他许下至高权柄作为诱饵,令萧远山一行人甘愿沦为棋子,心甘情愿执刀行事,搅动各方风云。
所有暗中据点、潜伏暗线、残留势力分布,乃至织命者所有行事谋划,无一遗漏,尽数被林烬神魂尽数收录。
瞬息之间便尽数洞悉一切,于林烬不过弹指片刻,可对萧远山来说,却如同坠入无间地狱,受尽万般煎熬。
灵魂深处所有隐秘被赤裸裸剖开,这般精神层面的掠夺折磨,远比肉身酷刑更加痛彻心扉。
林烬缓缓收回手指。
此刻的萧远山浑身脱力瘫倒在地,形如枯槁,眼神空洞涣散,神魂遭受重创,再无半分昔日枭雄气焰。
林烬目光淡漠扫过广场上余下数千圣裁军士卒,众人瑟瑟发抖,早已吓得魂不附体,再无半点战意。
尽数诛杀太过浪费,这些久经训练、战力不俗的人手,正是眼下最合用的麾下力量。
林烬身形腾空而起,双臂轻展,宛若坐拥一方天地的无上主宰。
体内早已凝成暗金色菱形的不灭神魂全力催动,浩荡无边的意志以他为中心,如水波般席卷整座鬼市。
顷刻之间,意志与鬼市整片地域气场相融,与漫天白骨烈焰锁链连成一体。
此地万物,尽皆受他掌控。
无数士卒脑海之中,骤然响起恢弘苍茫的道音,直击灵魂深处。
众人只觉灵魂最深处,那多年来被秘法烙印、誓死效忠织命者与圣裁军的执念信仰,正被一股巨力狠狠撕扯。
坚定的信念开始碎裂崩塌,阵阵钻心剧痛席卷全身,不少人抱头蜷缩在地,痛苦嘶吼不止。
待到旧日信仰彻底被尽数剔除,一道更为霸道强势的全新意志,如同滚烫烙铁,狠狠烙印在众人空白神魂之上。
鬼市之主,至高无上。
林烬之令,即为天命。
敢有违逆,魂飞魄散。
三句戒律,铸就全新宿命。
转瞬之间,场内所有痛苦挣扎尽数平息。
数千名圣裁军士卒缓缓起身,脸上恐惧、迷茫、怨愤一扫而空,只剩下彻彻底底的绝对臣服,眼底深处唯有对林烬的狂热效忠。
昔日敌军,尽数沦为忠心死士。
林烬缓缓落地,再度走到气息萎靡的萧远山身前,神情无半分波澜,不见怜悯,不见喜怒。
“你可以走了。”
短短四字,让濒临绝望的萧远山猛地一怔,满心皆是难以置信。
不等他心生侥幸,林烬指尖再度凝起一缕精纯惨白业火,火焰裹挟无尽神魂灼烧之力。
“回去,替你家主子织命者,捎一句话。”
屈指轻弹,业火瞬间钻入萧远山眉心深处。
凄厉至极的惨叫骤然响彻全场,撕心裂肺,闻之心惊。
先前神魂探查是精神折磨,此刻这缕业火,便是永世不休的神魂煎熬。
业火不毁肉身神魂,却日夜不停啃噬心神,痛楚永恒相伴,终生无法祛除。
“他布下的城中棋局,我已然尽数掀翻。”
林烬语气清冷,字字铿锵,带着直面至尊的无畏锋芒。
“滚。”
一字落下,禁锢在萧远山身上的威压尽数散去。
他如同丧家之犬,连滚带爬起身,再不敢有丝毫停留,拖着饱受神魂剧痛的残破身躯,狼狈逃窜离开鬼市。
从今往后,他便是行走的战书,将林烬的态度,完完整整送至织命者耳中。
一道黑影急速掠至身前,单膝跪地,正是焚骨阁阿修罗。
亲眼目睹主人弹指收服数千强敌,重塑众人神魂,他心中满是极致震撼与由衷崇拜。
“主人。”
“整编队伍,清扫整座鬼市。从今往后,此地归我执掌。”林烬淡然下令。
“属下遵命!”
阿修罗郑重叩首领命,满心激昂,即刻着手安排诸事。
林烬身形悄无声息消散,转瞬回归焚骨阁顶层楼阁。
凭窗而立,窗外满城灯火璀璨,人间繁华依旧。
可他清楚知晓,这片繁华之下,早已被织命者布设无数命运丝线,暗中操控世间格局。
曾经他身处棋局之中,任人摆布。
如今他手握掀翻棋局之力,再不受任何人摆布。
他取出许久未曾动用的私人通讯器,指尖轻点,拨通苏清的号码。
寂静房间内,电话等待音缓缓响起,也抚平了他心中连日杀伐留下的冷冽戾气。
他所求从不多,寥寥数人,便是全部软肋,亦是他无惧一切强敌的底气。
电话接通刹那,林烬语气褪去杀伐冷意,平和沉稳。
“我平安回来了。往后局势凶险,你待在我能护得住的地方,切勿乱跑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片刻,随即传来满是焦急与后怕的温婉嗓音,字字透着真切担忧。
“林烬?你真的没事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