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瑞怀孕的消息闹了差不多两周,事情终于走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。
起因是白瑞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大肚照,配文写着“等待你的到来”,定位显示在翠湖苑。评论区有人问“几个月了”,她回“快三个月了”,还加了一个害羞的表情。
三个月。
算算时间,诺诺住院前后那段时间。林霖在医院停车场跟白瑞车震的时候,她肚子里就已经揣着了。
“是他的又怎样?”我说,“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话是这么说,但我知道,林霖不可能不认。不是因为他对白瑞有感情,是因为白瑞不会放过他。
果然,第二天林母就给我打来电话。
“小娜,白瑞今天上午来家里了。”林母的声音又气又无奈,“挺着肚子,一进门就哭,说林家不能不管她和她肚子里的孩子。林霖不在,她就跟我闹。”
“她想要什么?”
“想让林霖承认孩子是他的,给她一个名分。”林母顿了顿,“我说,这孩子是谁的还不一定呢,你先去做个亲子鉴定,是林霖的我们再说。她当场就翻脸了,说我侮辱她。”
我冷笑了一下。白瑞的反应,不像是被冤枉,更像是被戳中了痛处。
“后来呢?”
“后来她就走了,说要去找林霖算账。”林母叹了口气,“小娜,你说这事怎么办?”
“妈,你什么都别管。”我说,“让林霖自己去处理。”
林母又叹了口气,挂了。
但林霖显然处理不了。
当天晚上,林霖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,我一个没接。他发来语音消息,声音疲惫得不像话:“周小娜,你能不能帮我劝劝白瑞?她非要我承认孩子是我的,可真的不是我的。我现在官司缠身,资产被冻,哪来的钱养她的孩子?”
我没有回复。
他又发了一条:“你帮我这一次,离婚的事我什么都答应你。”
我看着这条消息,觉得可笑。他求我帮他劝白瑞?帮他去劝他的情妇?他是怎么开得了这个口的?
我没有回复,把手机扣在桌上,去给诺诺洗澡了。
事情的转折来得比我预想的快。
三天后,陈薇给我发来一条消息,只有两个字:“结果。”
然后是一张截图。一份亲子鉴定报告的封面,申请人是林霖,被鉴定人是白瑞腹中胎儿。送检日期是两天前。
“他真去做了?”我有些意外。
“白瑞逼的。”陈薇打字飞快,“我听朋友说,白瑞那天去林家闹完之后,又去了林霖公司,在办公室闹了一下午,说不做亲子鉴定就去法院告他强奸。林霖没办法,只能去做。”
我翻开截图,往下划。
报告的第二页,结论栏写着一行字:“依据现有基因分析结果,排除林霖为白瑞腹中胎儿的生物学父亲。”
排除。
不是林霖的。
我的手指停在屏幕上,看了两遍那行字,然后关掉了截图。
陈薇的消息又来了:“小娜,你看到了吗?不是林霖的!!白瑞怀的是别人的孩子,还赖到林霖头上!!这女人也太不要脸了!!”
我没有回复,而是给林母打了个电话。
“妈,你看到鉴定结果了吗?”
“看到了。”林母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,“林霖刚才来家里了,把报告摔在桌上,脸都是白的。”
“白瑞认了吗?”
“认了。”林母冷笑了一声,“被拆穿了还能不认?林霖打电话质问她,她一开始还在狡辩,说鉴定报告是假的。后来林霖说要重新找机构做,她才松口。”
“孩子是谁的?”
林母沉默了两秒:“说是她以前的一个相好的,姓孙,做建材生意的那个。”
“破产了,人也找不到了。”林母的声音带着讽刺,“白瑞找不到他,就想让林霖接盘。她说孩子需要一个爸爸,林霖条件最好,所以就赖上了他。”
多讽刺。白瑞跟林霖在一起,从头到尾,图的就是他的钱。现在他官司缠身、资产被冻、公司快倒了,她还要把孩子赖给他,图的是什么?
图的就是他好欺负。
挂了电话,我坐在沙发上,脑子里很乱。
他图什么?
晚上九点多,手机又震了。这次不是林霖,是白瑞。
她给我发了一条语音消息,声音又尖又哑,像是刚哭过:“周小娜,你满意了吧?鉴定报告你看到了吧?孩子不是林霖的,你高兴了吧?”
我没有回复。
她又发了一条:“我告诉你,就算孩子不是他的,他也别想甩掉我。我跟了他三年,我手里有他的东西,他要是敢不认账,我就把这些东西全部公开!”
三年。诺诺才五岁,她跟了林霖三年。也就是说,诺诺两岁的时候,他们就搞在一起了。
我握着手机的指节发白。
第三条语音来了,这次白瑞的声音变了,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狠劲:“你以为你赢了?你以为离婚了你就能过上好日子?做梦!林霖欠我的,你也要还!”
我把她的语音全部转发给陆司珩,然后发了一条消息:“白瑞承认孩子不是林霖的,但威胁要公开林霖的什么东西。你帮我盯着。”
陆司珩很快回复:“收到。这些东西都可以作为白瑞敲诈勒索的证据。你别跟她正面冲突,交给我处理。”
他又补了一条:“你还好吗?”
我盯着这四个字,手指在屏幕上停了几秒。
“我很好。”我回,“早就跟这个人没关系了。”
放下手机,我走进卧室。诺诺已经睡了,林母今天留在这里陪他,看到我进来,轻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。
“坐会儿。”
我坐下来,靠在床头。林母伸手揽住我的肩膀,像以前那样。
“小娜,委屈你了。”
我摇了摇头。不委屈,只是觉得累。不是身体累,是心累。这场官司打了这么久,我以为自己已经刀枪不入了。但听到白瑞说“我跟了他三年”的时候,心里还是疼了一下。
不是为林霖,是为自己。为那个傻傻相信爱情的自己。
“妈,你说林霖现在在想什么?”我问。
林母沉默了一会儿,声音很轻:“大概在想,自己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吧。”
我想了想,没有接话。
不管他在想什么,都不重要了。
第二天早上,我到公司的时候,陈薇已经在工位上了。看到我,她凑过来小声说:“小娜,你听说了吗?林霖昨天去找白瑞了,两人在翠湖苑楼下吵了半个小时,林霖最后说了一句‘从今以后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’,就走了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白瑞就在楼下哭,哭完发了一条朋友圈,说‘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’。”陈薇翻了个白眼,“这女人还真是永远觉得自己是受害者。”
我没有笑。
“陈薇,你说林霖以后会怎么样?”
陈薇想了想:“破产吧。公司撑不下去了,资产被法院冻着,老婆没了,孩子不认他,情妇也跑了。他能怎么样?”
我点了点头,没有再问。
下班回家,诺诺正在客厅里画画。看到我进门,他举着画纸跑过来:“妈妈你看,我画了我们一家!”
画纸上,还是那个方形的房子,房顶有烟囱。门口站着三个人——妈妈、诺诺、陆叔叔。
“诺诺,为什么又是陆叔叔?”我蹲下来问。
“因为陆叔叔对我们好。”诺诺歪着脑袋,“妈妈,陆叔叔以后能当我的爸爸吗?”
我的心跳了一下。
“诺诺,这种事不能乱说。”
“我没有乱说。”诺诺认真地看着我,“奶奶说的,对妈妈好的人,就是好人。”
我张了张嘴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。
窗台上的龟背竹又抽了一片新叶,嫩绿的,在晚风里轻轻晃动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陆司珩的消息:“下周一最后一次开庭前准备,你过来签一下补充材料。”
我回了两个字:“好的。”
然后放下手机,把诺诺抱起来。
“妈妈,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。”诺诺搂着我的脖子。
“什么问题?”
“陆叔叔能不能当我的爸爸?”
我看着诺诺认真的小脸,想了想,说:“诺诺,陆叔叔是很好的人。但这种事,要等以后再说,好吗?”
“好吧。”诺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,又跑去画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