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疯子,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!”
萧远山死死盯着祭坛之巅那道孤冷身影,牙关紧咬,双目赤红布满血丝。
可滔天怒火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寒意,纵使满腔戾气,也难掩大势已去的绝望。
“你以为仅凭一己之力,便能彻底拿捏我萧远山,拿捏整个圣裁军?”
绝境逼出骨子里的枭雄悍性,极致恐惧褪去,余下的只剩同归于尽的疯狂。
“你实力通天,近乎非人!但你终究孤身一人!”
萧远山的意念顺着精神联结,狠狠灌入每一名将士心神,疯狂煽动众人死战之心。
“你欲审判神魂,那便尝尝数百武者凝尽毕生意志,拼死一搏的力量!”
话音落,一道决绝惨烈的精神号令,无声响彻全场。
燃魂为刺,神罚天降!
这是圣裁军压箱底的搏命禁术,舍弃肉身防御,倾尽凝血境强者所有精神本源,拧成无坚不摧的神魂尖刺,以自损道途为代价,发起玉石俱焚的绝杀攻势。
瞬息之间,广场之上数百名精锐眼中狂热暴涨,再无半分怯意。
“为圣裁赴死!”
“死战!”
众人身躯伫立原地分毫不动,潜藏眉心深处的神魂之力尽数点燃燃烧。
一道道无形精神洪流汹涌而出,在萧远山统筹汇聚之下,化作漫天惨白幽光尖刺。
尖刺撕裂虚空,搅乱周遭气场,密密麻麻铺天盖地,跨越遥远距离,朝着祭坛之上的林烬狠狠攒射而去。
这般声势,足以将寻常通神强者的神魂撕扯得支离破碎。
可面对这足以撼动天地的神魂猛攻,林烬自始至终眼皮都未曾抬动半分。
神情淡漠清冷,漫天杀招落在他眼中,不过是拂面清风。
无数神魂尖刺临近其身周一米范围,瞬间尽数沉寂。
没有能量碰撞,没有轰鸣巨响,连一丝波澜都未曾掀起。
狂暴凌厉的神魂之力,如同坠入无底黑洞,转瞬消融无踪。
附着其上的杀念、戾气、决绝死意,尽数被高阶神魂规则瞬间剥离净化。
昔日焚骨阁练就的吞噬本能,早已烙印进林烬神魂深处。
这些拼死凝聚的神魂力量,于旁人是致命杀招,于他而言,只是上乘滋补养料。
精纯神魂本源被尽数吸纳炼化,体内凝成的神魂晶核愈发莹润璀璨,底蕴节节攀升。
整场吞噬无声无息,却比硬碰硬的厮杀更让人窒息绝望。
萧远山脸上的疯狂骤然僵住,心神巨震。
他清晰察觉到,所有将士之间的精神联结尽数断裂,倾尽全军之力打出的绝杀一击,竟如同石沉大海,没有掀起半点风浪。
他押上所有筹码的最后王牌,就这般轻描淡写被对方吞吃得一干二净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不可能!”
一名率先催动燃魂秘术的小队队长面如死灰,心神彻底崩塌。
耗尽毕生神魂之力倾力一击,连对方分毫都未能撼动,这般悬殊差距,早已不是强弱之分,而是凡俗生灵与无上神明之间,无法逾越的天堑鸿沟。
祭坛之上,林烬缓缓抬起右手,目光淡淡扫向那支反抗最为激烈的小队。
“既然一心想要体会神魂燃烧之苦,那我便成全你们。”
淡漠话音落彻灵魂深处,话音落下,他五指轻轻虚握。
刹那间,笼罩整座鬼市的惨白火焰锁链,自虚幻凝为实体。
哗啦啦一阵脆响,无数烈焰锁链如毒蛇出洞,纵横交错暴射而出。
无视厚重战甲,无视护身兵器,径直穿透将士身躯,死死缠绕束缚。
肉身毫发无伤,衣衫未曾灼烧,可众人眼底神采飞速褪去。
烈焰锁链悄然剥离体内神魂,一道道扭曲挣扎的灵魂虚影被强行拖拽而出,在惨白异火之中缓缓消融,化作纯粹能量融入领域。
数十名精锐将士身躯直直僵立,轰然倒地。
肉身鲜活依旧,心跳呼吸尚存,唯独神魂散尽,沦为没有思想知觉的空洞躯壳。
这般无声无息的神魂寂灭,远比血腥屠戮更令人心生寒意。
恐惧彻底击溃所有人的心理防线,士兵们纷纷弃械逃窜,可四面八方皆是烈焰囚笼,无处可逃。
但凡妄图逃离之人,皆会被地底窜出的锁链缠锁神魂,转瞬沦为行尸走肉。
萧远山伫立广场中央,亲眼看着麾下精锐接连陨落,昔日稳如磐石的双手剧烈颤抖。
陪伴半生的随身战刀再也握不住,哐当一声坠落在冰冷石板之上。
所有傲气、狠戾、执念,尽数在绝对的实力碾压之下碎得彻底。
他终于认清现实,自己面对的从不是同级强者,而是一位执掌神魂生死,俯瞰众生的无上存在。
再无半分反抗之心,这位威震一方的圣裁军统领,屈辱又无力地双膝重重跪地。
就在他俯首臣服的瞬间,祭坛之巅的身影骤然消失。
一阵清风拂过,凛冽寒意笼罩周身,林烬已然静静伫立在他身前,居高临下漠然俯视。
没有胜者的倨傲,没有戏谑的玩味,只剩一片冰封般的清冷。
“是谁,向你们散播傀儡种,暗中布局?”
冰冷问句直刺神魂,不容半分隐瞒。
萧远山面色死灰,浑身止不住瑟瑟发抖,灵魂都在战栗。
他艰难抬起头,喉咙干涩沙哑,一字一顿低声开口。
“并非任何势力……”
“是一个人。”
话音一顿,他瞳孔猛地收缩,提及此人之时,满心皆是极致敬畏与恐惧。
“我们所有人,都尊称他为——织命者。”
“他……是一位屹立世间顶尖的无上至尊。”
至尊二字落下,周遭气温骤然骤降。
林烬古井无波的眼眸深处,掠过一丝极淡暗金流光,心绪微动,却并未再多追问半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