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得明千霜、甘显勤几人走了,单冬雪过来,问道:“师姐,要是没能追回蒙嫣儿,咱们岂不是又要陷入险境。”
柳惜见道:“汤师妹他们,定能把蒙嫣儿带回来的,你放心。”
单冬雪看她对这事似乎不大上心,心里有气,道:“我也去追蒙嫣儿!”
柳惜见道:“师妹,汤师妹和宫师叔他们去便够了。”
蒙嫣儿道:“那右小山何等厉害,你说的轻松,……”她话未说完,蒋生过来道:“冬雪,你柳师姐自有她的道理,你这时跟去,那是添乱。”
单冬雪听了,心里又是委屈,但总不敢忤逆蒋生,再不敢多说半句,便退了下去。
蒋生道:“这些孩子,好好说都不听呢。”
柳惜见道:“都是怕蒙嫣儿走了巴罕兵又来。”
蒋生与她道:“你与他们,虽是同门的姐妹,但如今,管着这里许多人,身份又不同了,若是旁人不能同你和气,你也不消给他们好脸色。”
柳惜见道:“弟子明白。”
蒋生道:“唉,你这统领的气势,还需再养养。”说罢自走开去。
柳惜见思想片刻,叫众人接着歇息,只是生了这两桩事,好些人也睡不着了,不少人都来问柳惜见可要再加派人手去追蒙嫣儿同右小山,柳惜见只说不必。
不多时,明千霜几个回来,甘显勤先道:“这四处也不再见有狼了。”
蒋生道:“没什么不对头的便都去歇着吧,明日还要赶路。”
各人担心蒙嫣儿真逃掉了,谁也睡不下。直等到天色将明,才见汤芷芬、宫唯几人带了蒙嫣儿、右小山回来。
众弟子大喜,飞奔迎去,有人道:“人拿回来了!”有人道:“太好了!”
柳惜见便在原处待着,汤芷芬隔着人远远瞧着她,待得众人散了,才过去问柳惜见道:“师姐,你叫宫师叔给蒙嫣儿和右小山下了‘翻墨’毒,怎地也不同咱们说一声,昨夜里看你放他们走了,我心里头还怪过你呢。”
柳惜见道:“有些事,知晓的人越少越好。”
汤芷芬听了,点头道:“好吧,你自有你的主意。”顿了一顿,又道:“不过,师姐,你尽可信我。”
柳惜见开口欲言,汤芷芬却已转身走了,她只是无奈。
原来,柳惜见也一路防着右小山和蒙嫣儿中途逃脱,便叫宫唯贴身看守二人,若是二人真有异动,便给二人下“翻墨”毒。昨夜狼袭之时,各人心神给引去,右小山趁这时机挟持万古山庄弟子,他却不知,便再他掀起乱子时,宫唯早给她和蒙嫣儿都使了毒。
以“翻墨”毒牵制右小山之计,只柳惜见、蒋生、宫唯三人知晓,汤芷芬是在去追蒙嫣儿途中,才听宫唯提起。此前方长安、杭凝儿二人前往巴罕王庭擒蒙嫣儿一事,柳惜见也是瞒了她不提。汤芷芬只觉柳惜见独断专行,自个儿时时被蒙在鼓里,心中怨怪,这时别了柳惜见,自去拿包袱。单冬雪见她气闷,问道:“师姐,怎地蒙嫣儿他们追回来了,你倒不欢喜?”
汤芷芬道:“你可知咱们如何把他们追回来的?”
单冬雪走近她道:“如何追来的?”
汤芷芬将包袱系在背后,道:“那右小山武功咱们可不及,我和宫师叔、黎师叔追了一路,远远被他甩在后面。”
单冬雪忍不住插口道:“那要如何?”
汤芷芬道:“我那时见追不上他们,心中也急,后来宫师叔才说,他早给右小山他们下了翻墨毒,他们走不远的。后来,右小山和蒙嫣儿果然毒发,他们知中了毒,是自个儿往回走,找咱们寻解药的。”
单冬雪道:“怪不得他们脸上有黑气,不过这也好哇,有了这个平安符,咱们才能平平安安回家。”
汤芷芬迟疑一阵,道:“师妹,你不觉着,柳师姐什么事都瞒着咱们么?”
单冬雪一怔,汤芷芬又道:“师姐叫宫师叔给右小山他们下毒的事,从没和咱们说起过,她想要做什么,也不与咱们商量,显是信不过咱们的。十多年的同门情谊,她也信不过?”
单冬雪心道:“可是,柳师姐寻你们商量的时候也多呀。”
背后却突然有人道:“林大侠还说,你柳师姐行事周全呢,你们与她同门十多年,难道还不知她的稳妥。”
汤、单二人回头一看,见是明千霜。二人还不及再说话,明千霜又道:“她一路筹谋,不说万无一失,可总归是叫你们平平安安走了这么多路回到这儿。那会儿,右小山他们逃了,可你柳师姐没半点急色,你便没想到,兴许是她已做了防备,右小山逃不掉呢。”
汤芷芬不言,明千霜再道:“那时候,你不是也信不过你柳师姐,不信她有能耐应对这些事么。”他静静说来,汤芷芬一时竟然不知如何回答。
那面袁百卉过来,道:“都别说了,如今柳师妹是咱们这群人的统领,拿主意各事,都是她最大,有些事不同咱们讲明,那都是合情的。像庄主他们说什么做什么,也不是宣扬得给人人都知道。”
汤芷芬笑道:“是啊,如今她是统领,只是做主吩咐人做事,也不是从前师姐师妹有什么凑头一块儿想主意的时候了。”
明千霜道:“汤师妹,说也不能乱说吧,当日神鹰派的人暗里偷窥,拿住人后如何处置,她可与你我商议了?蒋师叔他们走错道如何分派人手,她可与你我商议了?”
汤芷芬半日无话,明千霜似觉把话说重了,道:“汤师妹,你权当我胡说的吧,对不住。”
汤芷芬道:“师兄说的也是道理。”
几人说着,李允然过来道:“袁师姐,柳师姐说,那蒙嫣儿中了毒身子比原先弱,叫你和司师姐一同照看她呢。”
袁百卉道:“好,我这便去。”与明、汤几人招呼过,袁百卉快步赶去蒙嫣儿那里。明千霜也走开,只单冬雪与汤芷芬两个,单冬雪看汤芷芬心绪不佳,道:“师姐,咱们很快便能回去了,该欢喜才是。”
汤芷芬微微苦笑,暗道:“如今师父不在了,你我没了人庇护教导,回到庄上还不知是什么情形呢,怎么欢喜得起来。”
看单冬雪仍是一片无邪无虑,汤芷芬也不忍心与她多说心中所忧,只道:“我试着欢喜些吧。”
天光大亮,另一头蒋生、班炳煌已叫弟子收拾行囊,再要赶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