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十七章
#一、献祭中的陷阱
祭坛上的古老符文,再次亮起了暗红色的光,妖异的光芒在矿洞里蔓延,映得所有人的脸,都泛着一层诡异的红。
罕石勒被绑在祭坛上,绳子缠了一圈又一圈,却留了一丝松动的余地。
周围的归化者们,跪了一地,嘴里念着晦涩难懂的咒语,声音低沉,像一群来自地狱的鬼魅。火光摇曳,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岩壁上,扭曲变形,像一群跳舞的恶鬼,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。
祭坛中央的青石板,缓缓裂开,一道漆黑的裂口出现在眼前,深不见底。黑暗的深渊里,传来熟悉的、粗重的呼吸声,带着一股腥腐的气息,一点点弥漫开来,让人作呕。
触须,从裂口里伸了出来。
一根,两根,三根……黏腻的触须在空中缓缓舞动,像一条条毒蛇,在嗅探空气中的生人气味。然后,它们循着罕石勒的气息,缓缓朝他伸了过来,带着死亡的气息。
罕石勒屏住呼吸,全身的肌肉都绷得紧紧的,像一张拉满的弓,目光死死盯着那根最粗的触须,等待着最佳的时机。
触须缠上了他的腰,缠上了他的脖子,开始一点点收紧,勒得他喘不过气。就在那根最粗的触须,快要贴上他嘴唇的那一刻——
罕石勒猛地发力,浑身的力气都聚在手腕上!
“嘣”的一声,绳子应声崩开!
他双手死死抱住那根粗硬的触须,张开嘴,狠狠咬了下去!
暗红色的液体,瞬间喷涌而出,腥甜中带着一丝腐臭的味道,瞬间充满了他的口腔。他拼命吞咽,把那些液体咽进肚子里,一边吞咽,一边躲避着其他触须的攻击。
两根触须从左右两边,狠狠抽了过来,带着劲风。罕石勒身子一矮,翻身躲开,可第三根触须,却从背后缠上了他的脚踝,猛地一拽!
他瞬间被拖倒在地,朝着那道漆黑的裂口滑去,眼看就要掉进那无尽的黑暗里,被圣骸吞噬。
罕石勒的手在地上乱抓,指尖恰好扣住一块凸起的石头,他死死攥着,指节发白,用尽全身的力气,抵住那股拖曳的力量。
更多的触须缠了上来,缠住他的腿,他的腰,他的手臂,勒得他骨头生疼,仿佛下一秒,就会被撕成碎片。可他咬着牙,死死不肯松口,依旧攥着那根触须,不肯放手。
他再次低头,狠狠咬了下去,又吞下一大口暗红色的液体。
然后,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,他被猛地甩了出去,重重撞在岩壁上,眼前一黑,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##二、新生
罕石勒醒过来的时候,发现自己躺在矿洞的坑底,身边燃着一堆篝火,暖融融的火光照在他脸上。
艾尔莎坐在他身边,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,眼里没有了往日的浑浊,多了一丝清明。她脸上的暗红色纹路,淡了很多,几乎快要看不见了。
“你醒了。”她说,声音轻轻的,带着一丝笑意。
罕石勒挣扎着坐起来,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——那几道盘踞在手臂上的暗红色纹路,消失了。皮肤恢复了原来的颜色,干干净净的,像从未被血石侵蚀过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。
戈温站在坑边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,那双浑浊了几十年的眼睛里,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,还有一丝释然。
“你昏迷了一天,不过你的办法……好像有用。”他说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。
罕石勒抬起头,看向戈温,又看向周围的归化者,急切地问:“那你们呢?也能恢复吗?”
戈温的笑容淡了几分,沉默了一会儿,缓缓开口:“我们还要试试。不是所有人都像你,能和它搏斗,能从它身上取血。”
罕石勒站起来,活动了一下手脚,只觉得浑身都是力气,从未有过的轻松,像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“我再去一趟山口。”他说,眼神坚定。他要去验证,自己是不是真的摆脱了血石的控制,是不是真的能走出这座困住他们的大山。
戈温点点头,让人把他带到了山口。
这一次,他走过那片枯黄的草地,走过那道陡峭的山坡,一步步朝着山口外走去。他的脚,踩过那道曾经让他轰然倒下的无形屏障,一步,两步,三步……
他没有晕倒,没有感到任何不适,稳稳地走了过去。
他走回来了,什么事也没有。
戈温站在那里,看着罕石勒一步一步朝自己走近,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,眼里满是激动与希望。
“成功了。”他低声说,像是在自语,又像是在宣告一个崭新的开始。
周围的归化者们,围了上来,看着罕石勒,眼里满是惊讶,满是羡慕,还有一丝久违的希望。那是被磨灭了几十年,重新燃起的希望,像黑暗里的一点光,虽微弱,却足以照亮前路。
“我们可以用你把它引出来。”戈温看着罕石勒,眼里闪过一丝算计,“它对我们不感兴趣,你再去一次祭坛,把它引出来,我们所有人一起上,抓住它。这样,我们就能喝到它的血,就能摆脱血石的控制,就能离开这里,回到外面的世界。”
罕石勒点点头,没有犹豫。只要能救大家,他愿意再试一次。
可当他们再次来到祭坛,守在裂口旁,等了很久很久,圣骸却始终没有出来。
裂口敞开着,黑暗的深渊里,静悄悄的,连一丝呼吸声都没有,像从未有过什么东西存在过。
它不出来了。
戈温站在祭坛边,望着那道漆黑的裂口,久久沉默,脸上的激动与希望,一点点褪去,只剩下一丝茫然。
“它怕了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,“被你咬了两次,它怕了。”
罕石勒站在那里,看着那道裂口,心里五味杂陈,不知道该高兴,还是该失望。
他成功了,找到了摆脱血石侵蚀的办法,救了自己,也救了艾尔莎。他们终于找到了救自己的路,可那个能救所有人的东西,却再也不肯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