水刚晃出一点波纹,陈风的脚就停在了水里。他没动,也没抬头,把呼吸器从嘴里拿下来,低声说:“等一下。”
林婉站在他右后方,水到小腿。她听见声音就停下。她没说话,松开陈风的手腕,摸了摸脖子上的防水袋,检查有没有封好。
王猛正咬着呼吸嘴看氧气瓶的压力表。他一听这话立刻抬眼,没说话,但眼神已经看了过来,有点不耐烦的样子。
赵宇抱着平板站在浅水边,手指还按在声呐笔的开关上。他低头看了眼屏幕,又抬头问陈风:“是不是有信号?”
陈风摇头。他的眼睛盯着水面那个小漩涡。它还在转,但节奏变了。刚才是一快一慢,现在变得很匀,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住了。“不对。”他说,“它刚才像是在试探我们,现在……像是在等我们下去。”
王猛“呸”地吐掉呼吸嘴,声音有点哑:“你是不是想太多了?我们站这儿都十分钟了,它要是真有问题,早就动手了。”
“正因为它不动手,才奇怪。”陈风终于回头,看了看三人,“我们刚打完一架,伤还没处理,设备也不全。这时候下水,等于把命交给未知。它不拦我们,反而让我们进,你不觉得太顺了吗?”
林婉点头:“我也觉得不对。刚才我看到水上有层油光闪了一下,不是太阳照的那种,更像是从下面透出来的。”
赵宇马上低头看平板,换了光谱分析模式。几秒后他皱眉:“确实有一次微弱的光脉冲,不到一秒,波长不在可见光范围。不像生物发光,也不像机器漏光。”
“那就不是自然现象。”王猛重新叼上呼吸嘴,含糊地说,“要么是机关,要么是陷阱。”
陈风深吸一口气,抬手让大家往后退半步。四人慢慢后退,水也跟着退。他蹲下,从腰包拿出一把小刀,掰开刀片,轻轻插进水边的泥里,挑起一点黑泥。
泥不臭,颜色偏暗,像混了铁粉。他用手指搓了搓,又闻了闻。
“没味。”他说,“但手感不对。这下面可能有金属。”
王猛一听,立刻放下背包,拉开侧袋翻出工具包。他先拿出两支水下信号枪,一支给陈风,一支别自己腰上。“三短闪光是撤退,两长一短是求救。”他又拿出三盏头灯,一个个装在护目镜上方,打开测试——灯光照出去,水面泛白。
林婉接过灯,检查自己的装备。她把湿了的笔记本一页页擦干,放进防水袋,再用胶带缠紧。青铜罗盘收进内袋,银铃贴身放好,不让它发出声音。做完这些,她拉紧防水袋拉链,挂在脖子上,用手按了按,确认不会掉。
赵宇拆开平板的防水壳,取出密封圈。旧的变形了,他换了个新的,重新装好。他把平板底轻碰水面十秒。没有气泡,说明不漏水。他打开声呐笔,设成自动定位,每十米记一次坐标,绿灯亮着。最后他抱紧平板,手指放在电源键上,随时准备关机。
王猛把连接绳重新绑了一遍。主绳穿过四人腰上的扣子,前面连陈风,后面他自己抓着。他用力拉了拉,确认每个扣子都锁死。“三十分钟必须上来,超时氧气不够,伤口泡久了也会发炎。”他看着陈风的右肩,“你那伤能撑住吗?”
“撑不住也得下。”陈风收好小刀,戴上呼吸器,捏住鼻梁压紧,“不下,线索就断了。”
“那你别硬撑。”王猛从急救包拿出一块厚防水绷带,贴在陈风右肩外面,再用胶带绕两圈,“不行就打信号,别逞强。”
陈风嗯了一声,没拒绝。
林婉这时也戴好了护目镜,调了调位置。她伸手握住陈风伸来的手,力气不大,但很稳。赵宇抱着平板站到她身后,脚踩进水里,水到脚踝。王猛最后一个下水,站到最后,手里抓着绳子末端,眼睛盯着前面的漩涡。
“记住。”陈风的声音透过面罩有点闷,但清楚,“只探路,不深入。发现不对立刻拉绳,三下短拽是撤退。我没下令,谁都不准乱动。”
三人点头。
陈风低头看手腕上的计时器,按下开始。时间走动:00:00。
他迈步向前,水慢慢上升,过了膝盖、腰、胸口。林婉紧跟在他右边,两人共用一根绳。赵宇和王猛排成队,保持距离但不断开。水流很慢,几乎感觉不到阻力,只有脚底偶尔踩到碎石,发出轻微的响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