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久安城,刘将军府内宅。
“拜见刘叔祖。”叶冰天跪地再叩首。
“欸欸,自家人,不必多礼,快快请起,哈 哈。”刘木笑道。
叶冰天缓缓起身,立于刘木座前三步之处。刘木离座上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双肩。
“嚯!好一副绝佳根骨!”刘木面露喜色,“如今是何修为?”
“行气天阶。”叶冰天应声答道。
“哎呀!好,好!你母亲一月前曾托人捎信于我,信中说你九岁开始修行,十二岁便踏入行气天阶,当真是盖世炼体奇才,哈哈哈哈。你究竟是如何做到的?”刘木满眼欣慰地问道。
“世人皆知循序渐进,可修仙之路,亦有可寻捷径。侄儿是炼体与行气同步双修。”
“啊?这怎么可能?初修肌骨韧坚不足、经脉尚且薄弱,怎承受得住真气游走?”刘木大为惊叹。
“侄孙自有妙法,待擂台比试结束,我再细细讲给叔父。”叶冰天神色傲然。
“甚好,甚好。看过今日争擂选拔,你有何感想?可有把握?”刘木问道。
“大多有勇无谋,只知蛮力死拼,何足惧哉?”叶冰天眼中满是不屑。
刘木面色微沉:“欸,切莫轻敌。今日不过第一轮前半段比拼,诸多修士尚未展露底牌,更有不少高阶修士未曾登场,万万不可大意。”
“是,叔父教训得是。”
“你如何看待封尘与左天二人?”刘木又问。
“封尘、左天二人,表面谦和有礼,内里手段阴狠。”叶冰天答道。
“嗯,那你又如何看待二人此番重伤之事?”刘木继续追问。
“久安争擂每岁一遇,倘若落败,来年尚可再战,何必斗至重伤濒死。”叶冰天再度作答。
“嗯,说得好。今晚你暂且在府中歇息,明日起便搬至驻擂别苑居住。”刘木淡然开口。
叶冰天心中不解,面露疑惑:“莫非是侄孙言语失当?”
“欸,切莫多想。让你前往驻擂别苑居住,是想让你就近接触其他修士,细心观察,做到知己知彼。你是初次参选,人心叵测,行事绝不可随性妄为。”刘木郑重叮嘱。
“侄孙明白。夜色已深,叔父早些安歇。”叶冰天行三揖之礼,躬身告退。
翌日辰时,久安擂场。
“争擂选拔第二日,正式开始!”主礼台上传来杜副将高亢的喊声,台下顿时呼声四起。修士擂台遴选不同于武将擂台那般擂鼓摇旗,现场氛围多由观擂的百姓与修士烘托。许是受昨日末场康平安与冷云比试草草收场的影响,今日百姓的兴致似有衰减。
“第三十场,德城魁首颜涛对战郑城魁首马梁……郑城魁首马梁呕血昏迷,德城魁首颜涛胜!”
“第四十三场,黑城魁首薛起对战扶城魁首吕承贞……扶城魁首吕承贞胜!”
擂台之战一场接着一场,台下气氛也渐渐被点燃。百姓本就图个热闹,只要比试精彩,自然兴致高涨。时至正午,擂比也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。
“第四十五场,密城魁首叶冰天对战牟城魁首周泰!”杜副将话音未落,北候武台上一道蓝色身影疾掠而出,以极快之势落于擂台之上,正是蓝衣少年叶冰天。他黑发垂肩,目光锐利,一身锋芒尽显。
“在下叶冰天,叶思将军之子,请赐教。”叶冰天傲然拱手,目光扫过各处候武台。
“呀!原来是叶将军之子,竟是忠烈之后!”南侧观席上,一名黑脸黑衣大汉惊呼出声。
“是啊,辽域急先锋的后人,望之气度不凡,不愧是名将子嗣。”身旁清瘦男子接话道。
“听闻当年叶源将军单骑一阵斩杀丽族二十余员猛将,可谓勇冠三军。可惜遭丽族小人暗算,不治殉国。”黑脸大汉叹道。
“谁说不是。后来急先锋之子叶思将军,也死得不明不白,刘木将军整整追查十五年,至今未能擒获真凶,唉!”清瘦男子亦满心惋惜。
“也不知台上这叶冰天实力如何,若他日能挥戈征讨丽族,为父祖报仇雪恨,也算是了却忠门两桩憾事。”黑脸壮汉望着台上的叶冰天说道。
“先静观其变吧,日后若能出手相助一二,也算你我一点心意……”
“在下叶思将军之子叶冰天,请赐教!”叶冰天再言过后,方见一人自西候武台之上纵身跃上擂台。众人看清来人,当即哄笑不止。此人竟生得尖嘴猴腮,身形瘦小佝偻,满面红皮疙疸,牙根发黑,头戴一顶污秽泛黄的旧头巾,双臂过膝,手中握着一根布满疤节的花榈虬木短棍,远远望去,宛若饥馁干瘪地鼠,又似枯瘦猢狲成精。
“我天,这是个什么怪物!哈哈哈!”台下有人惊呼大笑。
“嘿嘿,怎的比你还要瘦小枯干?哈哈哈哈。”黑脸大汉看向身旁清瘦男子,嗤笑打趣。
“少拿我取笑,好好看擂!”清瘦男子反驳道。
台上叶冰天望着相貌如此不堪的对手,心中一阵作呕,本想出言讥讽,忽然想起叔祖叮嘱,心中暗忖:此人能夺得一城魁首,必有过人之处,切不可以貌取人、轻敌大意。随即大喝一声,周身真气骤然迸发,如劲风利刃破空,直锥得台下众人双耳作痛。
“好锋锐的真气!”黑脸大汉道。
“这少年不过十五六岁,真气竟已达至刚至锐的天阶境界,真是后生可畏。”清瘦男子赞许道。
“这下对面这猢狲可要遭殃了,嘿嘿。”黑脸大汉幸灾乐祸地望着台上。
台上那貌如猢狲的男子见叶冰天威势骇人,却毫无惧色,双手不断摩挲手中木棍。
主礼台上的刘木将军望着气势尽显的叶冰天,稳坐如山,面色沉凝。
“裂锋手!”
叶冰天先发制人,天阶真气尽数缠绕双手,随即并指如刀,闪身直扑。转瞬便来到猢狲男身前,双脚轻点台板,纵身凌空,双手宛若刀劈斧斩,自上而下直取对方三阳魁首。天阶真气本就至刚至利,加之手型如刀,威势锐不可当,掌刃未到,凛冽刃风已然先至。猢狲男只觉头皮一凉,污旧头巾已被劈为三截,心知不好,急忙双手横棍高举过顶格挡。叶冰天见状冷笑一声,心中暗道:找死!
下一瞬,手刀狠狠劈在木棍之上,二者相击,发出声响怪异至极,宛如万千利刃刮擦颅脑。台下百姓与低阶修士顿时东倒西歪、掩耳忍痛;候武台上一众城魁修为高深,也难免脑中震荡,纷纷舌抵上腭、运气护体;主礼台众人距离较远,未为池鱼。
鲜血自猢狲男双耳缓缓渗出,若非有木棍抵挡一二,必然已重伤落败。
“这竟是件宝器?竟能挡住我的裂锋手!”叶冰天心中大惊。见对方狼狈支撑、面目狰狞,他嘴角微扬:既然如此。叶冰天双手由刀变掌,天阶真气疾速汇于双手劳宫穴。
“裂琨掌!……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