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幼徽刚从酒馆回来就因为涉嫌倒卖法器被关进了牢狱,没人给他辩解的机会,刚巧他也懒得说话。
他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,法术已经被法阵压制了。
看来隔音术是用不了,但这并不妨碍他补觉。
于是就这么顶着无数众犯人哭爹求娘的噪音,宋幼徽把身上的外袍脱下来往地上一铺,又鬼鬼祟祟偷了隔壁正在吃饭的某个犯人的毯子,往身上一盖,蜷缩着身体,竟然就这么睡着了。
以至于死对头须衡带着一帮人来找他兴师问罪了,宋幼徽还在呼呼大睡,甚至做着发财的美梦。
众人原先是气势汹汹进来的,都发誓要给他一点教训。
此刻却满头黑线,大家看着宋幼徽头顶的那个超大的梦境泡泡,开始面面相觑。
眼前正呼呼大睡的男人,在梦里,正坐在一座金子顶上,一边数金子一边往口袋里揣,两条腿都笑不拢了。
没一会儿。
除了须衡之外,这群人又开始七嘴八舌讨论。
“此人犯下滔天大罪,竟然还睡这么香真是不知死活啊!”
“都沂那小子跟着他没学坏也是奇了怪了!”
“早就看他不顺眼了,走后门进来就算了,业绩天天垫底还这么狂!早该给他一点教训了!”
须衡强压下想要给面前人一脚的冲动,在往生门倒卖法器可是死罪,狗这东西都自身难保了,竟然还做着数金子的梦,看他那越来越猥琐的笑容,自己都快吐了。
作为在座身份最高的人,须衡连忙咳嗽一声打断众人的议论,从身侧拿出自己的鞭子直接打破了泡泡。
只见啪一声,宋幼徽的美梦碎了。
过了几分钟,当事人也不情不愿的醒了。
男人刚睁开眼,就看到乌泱泱一群人站在自己面前,有几个还在窃窃私语。
一眼看过去,全是跟他有仇。
尤其是面前这个黑发红瞳的狗东西。
怎么着,汪汪队开大会来了?
宋幼徽把毯子扔回隔壁,慢吞吞起身,男人伸了个懒腰,语气淡淡:“一群不要命的敢吵醒老子,不想活就去死。”
众人听这话立马像是触发了什么指令,哄堂大笑了起来。
“都自身难保了,还说大话呢?”须衡也在笑,手一指:“往生门怎么会有你这么恬不知耻的员工?偷大家的法器就算了,竟然还敢拿去黑市倒卖?你咋不上天呢!”
“就是啊,那法器都是我们辛辛苦苦用命拼来的,你就这么拿走还以低价卖了?!到底有没有把我们放在眼里!”须衡开团立马有人跟上。
此话一出,像是找到了缺口,队伍里的人几乎都开始附和。
宋幼徽哦了声儿,他当然没把这些人当人看,更别提他们那些话,毕竟这几个狗东西诬陷他也不是一次两次了。
他掏了几下耳朵,吹了吹手指:“老子偷你爸的法器了,证据呢,连证据都没有就这么敢诬陷老子?”
“证据那肯定是有的,不然你猜自己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啊!说起来多亏了你那宝贝徒弟,要不然我们怎么可能抓到你的把柄呢!”须衡邪笑,他可就等他这么问呢。
“吹你爸的牛逼,我徒弟什么样的人我心里能没数?再瞎逼逼老子把你舌头割下来。”宋幼徽把外袍往身上披,他自然是不信须衡的话,这死东西找他茬就算了,竟然挑拨离间他和都沂的关系!
简直卑鄙!
须衡呵呵一笑,怒气显然已经到达顶点。
他立马从衣袖里放出帖子,恶狠狠拽着宋幼徽的长发让他看清楚:“觉得本少爷在吹牛逼是吗,那就请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,这举报贴是谁的大名!”
“须少爷跟他废话什么,直接按照往生门的规矩处置就行了,反正上边都同意了。”
有人起哄,其他人自然也跟着撸起袖口,地府牢狱不能使用法术,但却没说不能用武力啊!
须衡拦住了那几人,松开了宋幼徽的头发,不动声色揽住了男人的肩膀:“本少爷做事一向有理有据,既然他觉得是我们冤枉他,那就让他好好看看,到底是谁背叛了他!”
宋幼徽轻嗤,却在看清纸上的内容时,瞳孔地震。
心里也随之一沉,原先挣扎着动作也慢慢停了。
他和都沂的师徒情人尽皆知,关系好到宋幼徽差点动了不该有的心思,但为了影响两人之间的关系,他一直没有挑明。
所以须衡就算说得再真,他都是不信的,都沂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,况且自己对他那么好。
但此刻,宋幼徽不得不信。
这玩意儿是实名的,签名和指纹盖章样样俱全,所以,真的是他的好徒儿干的。
怪不得须衡在他面前胸有成竹,他又怎会不知,没人会拿这东西造假,一旦被发现可是死路一条。
“就算是他告发我的,那么证据呢?”宋幼徽的声音并无什么异样,眼眶却在悄无声息中红了。
“你……”这一切细微的动作,须衡全都看在眼里,他想狠狠嘲笑他,却怎么都开不了口。
是了,细心养了几年的好徒儿最后竟然成了害自己锒铛入狱的罪魁祸首,这搁谁都难绷啊。
“都沂提供了监控,视频里人的脸是你,贩卖法器的黑市账号也是你的实名,你还有什么话好说的。”有人回答。
“……有没有一种可能,视频是假的。”
“别他妈扯了,调查组早已经查证过了,视频没有问题,就是你干的,别不承认了!”又有人大声说。
这话一出口,周围顿时沉默了。
良久,宋幼徽嘴角扯出一抹冷笑,拳头更是攥紧了。
“也是,那狗东西要陷害我,肯定会做全套,呵呵想我宋幼徽真是瞎了眼,才会认他做徒弟!”
众人笑得更加放肆了。
须衡揽他的肩膀却是愣了一瞬。
眼前的男人似乎是受到了巨大的打击,整个人都蔫了,和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。
他和宋幼徽针锋相对了好些年,这还是第一次看到他那挫败的样子,像一只被棒打了的落水狗。
那个视频他也看过,并无破绽,地点时间都能对得上,宋幼徽也没有不在场证明。
从任何角度上看,都是他干的。
“你说你吧,偷大家法器也就算了,你说你没事偷老板和老板爹的宝物干嘛?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