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月后,册子上的名字变成了三百一十二个。
三百一十二个。不是全部。王虎说还有人在路上,有的远,有的脱不开身,有的已经死了。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,空白的地方画了一个圈。
“这是林大人的坟。”
萧衍看着那个圈。炭笔画的,不圆,边上有毛刺。
“等事成了,去给他磕头。”
王虎把册子合上,放回怀里。牌位挨着册子,布包鼓鼓囊囊的。
萧衍走到门口,推开门。街上的人在走,挑担的,推车的,牵驴的。没有人看他。他站在门槛上,手扶着门框。护身符贴着胸口,铜片被体温捂热了。他摸了一下那个位置,手指按在衣服外面,摸得到铜片的轮廓。
“三百一十二个人。”他说。声音不大。
王虎站在他身后。左腿拖着,身子歪着,但站得直。
“够了吗。”
萧衍把手从胸口放下来。门槛的青石被踩得中间低两边高,他的脚踩在低处,刚好。
“不够。但够了。”
王虎没有问什么意思。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——不是牌位,是一块干粮,用油纸包着。他把油纸打开,干粮掰成两半,一半递给萧衍。
萧衍接过来。咬了一口。干粮硬,嚼起来腮帮子疼。
两个人站在门口,吃着干粮。街上的人来来往往,没有人看他们。
王虎把最后一口咽下去,把油纸叠好,塞进袖子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。”
萧衍把干粮咽了。舔了一下嘴唇。
“李云舟。”
王虎点了点头。
“李云舟。”他念了一遍。记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