茶馆的生意照常做着。白天来的客人不知道这些当兵的是谁,只知道最近总有一群粗汉来喝茶,坐一会儿就走了。布店胖子问萧衍:“那些人干什么的?”萧衍说:“帮人找活的。”“找什么活?”“什么活都干。”
暗号改了。老孙头走南闯北,把消息带到各个镇子。林怀远的旧部藏在各地,有的种地,有的做工,有的在码头扛包。老孙头跟他们接头,对暗号。暗号是三下敲桌子的节奏。嗒,嗒嗒。或者嗒嗒,嗒。两种,意思不一样。
来的人越来越多。有些从远处来,走了几天几夜。进门的时候鞋破了,脚上全是泡。萧衍让他们坐着,泡茶,拿干粮。他们不说话,喝完了茶,歇好了,站起来就走。
到第十五天,册子上的名字从二十三个变成了一百零七个。
王虎每天晚上把册子拿出来,画道道。画完了,把册子收进怀里,拍了拍。牌位在布包里硌着胸口,他按了一下那个位置。
“林大人。”他说。声音小,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萧衍在柜台后面擦茶杯。茶杯擦干净了,放在架子上。架子是木头的,钉在墙上,杯子一排一排摆着。
“快了。”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