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衍站起来，走到门口，看了看街上的情况。街对面卖包子的正在掀蒸笼，白汽往上冒。隔壁布店的胖子在门口晒太阳，闭着眼睛，像是在打盹。街上没什么人。
他把门掩上，走回来，在王虎对面坐下。
“如果我说，林大人的仇能报。”
王虎的手放在桌上，手指慢慢收拢，握成了拳头。拳头的骨节发白。
“谁说了算。”
萧衍把手伸进领口，掏出一样东西。不是护身符。是一块玉。羊脂玉，圆形的，中间有一个孔。玉面温润，包浆厚，在光里发着柔和的光。王虎看着那块玉，眼睛不动了。
“这块玉……”
“太极殿上的那块。”
王虎的手松开了。又握起来。他看着萧衍的脸。脸方的，颧骨不高不低，眉毛不浓不淡。四十来岁的中年人，放在人群里找不出来。但那双眼睛——眼睛里的光收着，像刀藏在鞘里。
“你是——”
萧衍把玉收回去，放回领口。玉贴着护身符，护身符是凉的，玉是温的。
王虎从凳子上滑下来，单膝跪地。跪的时候左腿弯不下去，用手搬了一下膝盖，才跪实了。跪好了，抬头看着萧衍。
“王虎愿听差遣。”
萧衍伸手扶他。手托在他的胳膊下面，往上抬。王虎没有起。膝盖钉在地上，不动。
“让我跪完。”
萧衍的手停了一下，收了回去。王虎跪了三息，自己站起来。站起来的时候左腿又拖了一下。
“还有多少人。”萧衍问。
“不知道。但我知道怎么找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