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坐下来。坐的时候左腿伸不直，膝盖弯着，身子歪了一下才坐稳。萧衍把茶倒上，杯子推过去。那人没有端，看着杯子里的茶水。茶叶在杯底慢慢展开，一片一片的。
“我姓王。王虎。”
萧衍在他对面坐下来。
“林大人手下的兵。”王虎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，又敲了一下。“镇北军，第三营，第五队。在林大人手下当了六年兵。”
萧衍把茶杯端起来，喝了一口。茶涩。
“林大人死了两年了。”王虎的声音低下去。手伸进怀里，掏出一个布包。布是蓝的，旧了，边角磨毛了，用麻绳扎着口子。他把麻绳解开，布包打开。里面是一块牌位。木头做的，巴掌大小，上面刻着字。漆掉了，字迹还能看清。林公怀远之位。
王虎把牌位放在桌上，正对着萧衍。
“随身带了两年。”
萧衍看着那块牌位。木头是柏木的，纹路细密。字刻得不好，歪歪扭扭的，像是用刀随便刻的。刻字的人手不稳，笔画深浅不一。
“林大人是冤枉的。”王虎把牌位重新包起来，布包好，麻绳扎紧。“我要为他报仇。”
萧衍没有接话。王虎把牌位放回怀里，拍了拍胸口。布包鼓起来一块，他用手按了按。
“你找我来，不是光为了喝茶吧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