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凡花了整整三天时间，把系统面板上所有能点开的模块都研究了一遍。
结论是：这个空间的潜力远远超出他的想象，但当前的状态只能用四个字形容——惨不忍睹。
【空间防御系统：完整度40%。需修复：空间壁垒、迷踪阵、虚空屏障、反神识干扰矩阵。】
【符咒兵生产线：完全停摆。当前可用符兵数量：13只。设计产能：1000只。】
【灵力循环系统：部分运转。当前灵力自给率：18%。正常值：95%以上。】
【空间扩展模块：已坍塌。当前可用空间不足原面积的30%。】
【跨节点传送枢纽：仅基础功能可用。高级传送、批量传送、跨区域传送均未开通。】
李凡一条一条地往下看，看到最后已经麻木了。如果把整个空间比作一个仓库，他现在连仓库本身都没修好，更别提管理里面的货物了。
“所以这些年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他自言自语。
【须弥宗覆灭后，空间缺乏维护约六千年。青玄管理员任期虽长，但仅维持了基础运转，未进行任何系统性修复。】
“那个不靠谱的老头。”李凡面无表情地说，“干了六千多年，光干活不修房子。这房子都快塌了。”
甲三在一旁举起纸条：“老板要修房子吗。”
“修。必须修。不修的话下次再来两个大乘期，我们就真完蛋了。”
李凡打开系统日志，开始制定修复计划。按照手册上的说明，空间修复需要三样东西：灵力、材料、时间。灵力和时间他有——至少有一百块上品灵石撑腰，短期内不用愁。但材料是个大问题。
空间修复需要的材料不是普通的砖瓦木石，而是蕴含空间属性的灵材。这些东西在修真界也极为稀有，价值连城。以李凡目前的状况，根本不可能出去采购。
但他有另一个办法。
“回收。”他自言自语，“那些废弃的储物袋、失效的空间法器、断裂的阵盘——这些东西里都有空间属性的材料。把它们拆解出来，就能用来修仓库。”
他打开系统搜索，找到了所有被他标记为“待回收”的储物节点。大部分是已经陨落的修士留下的无主之物，还有一小部分是各个宗门角落里被遗忘的废弃法器。
“甲三，甲七，甲九。”他对着货架深处喊了一声。
三只纸人从不同的方向跑了过来。甲三一如既往地麻利，甲七被货架绊了一下，甲九直接从一堆箱子上翻过来摔在了地上。
“……算了，甲十二也来。”
角落里，那个一直在发呆的纸人慢悠悠地转过头，然后以令人发指的速度缓缓起身，用散步的姿态朝着这边走来。李凡等了它整整十息。
“从今天开始，”李凡对四只纸人宣布，“我们的工作重心从整理转向回收。你们的任务是在所有无主储物节点中搜索空间属性材料，分类回收，集中存放。目标是——三天之内，凑够修复空间壁垒的第一批材料。”
四只纸人同时歪头，然后齐刷刷地举起了纸条。甲三写的是“明白”，甲七写的是“我会迷路”，甲九写的是“力气大”，甲十二写的是“哦”。
李凡面无表情地看完了四张纸条。
“甲七，你跟甲三一组。甲九，你负责搬运。甲十二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你继续发呆吧。”
甲十二的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但李凡总觉得那张空白的脸上闪过了一丝微妙的欣慰。
四只纸人分头行动之后，李凡也没闲着。他打开了系统的核心面板——一个他之前从未进入过的深层界面。这个界面是整个须弥云储物系统的底层架构，包含了所有功能的源代码。用他生前的话来说，这就是整个仓库的“服务器后台”。
界面上密密麻麻地排列着无数的符文和空间法则脉络，大部分都是灰暗的——表示对应的功能已经失效或损坏。李凡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还在运转的核心模块，找到了防御系统的修复入口。
修复空间壁垒需要的操作并不复杂：找到破损的法则脉络，用空间属性材料填补缺口，然后用管理员权限重新激活。复杂的是精确度——每一条法则脉络的宽度都不到一根发丝的十分之一，手抖一下就可能造成新的破损。
李凡深吸一口气，开始操作。
他生前在仓库里干的最后一件事，就是在电脑上处理一个“入库错误”的弹窗。现在他干的活本质上也差不多——不过这次弹窗的数量多了几个零，而且手抖的后果不是系统报错，是整个空间可能塌掉一块。
第一天结束的时候，他修复了三条法则脉络。空间壁垒完整度从40%上升到了42%。
第二天，他熟能生巧，修复了八条。完整度升到了50%。
第三天，他找到了一个被青玄遗忘在角落里的材料库存——一小盒保存完好的“虚空晶石”，品质极佳。到第三天结束的时候，空间壁垒的完整度达到了65%。
【空间防御系统：空间壁垒完整度65%。迷踪阵修复进度0%。虚空屏障修复进度0%。反神识干扰矩阵：已启动基础功能。】
“及格了。”李凡满意地看着这个数字，“下次那两个老头子再来，至少能多撑一会儿。”
但让他更满意的是另一件事——在这三天的回收工作中，四只纸人从各个废弃储物节点里回收了大量材料。甲三和甲七找到了一整箱碎裂的空间阵盘，甲九拖回了三件已经失效的储物手镯，连甲十二都慢悠悠地从某个角落里翻出了一枚保存完好、散发着微光的戒指。
李凡拿起那枚戒指翻看了一下。戒指内圈刻着几个小字——“须弥宗·内门”。
“这是……须弥宗弟子的遗物。”他轻声说。
他把戒指小心翼翼地放进了专门的保存匣子里，贴上标签。然后他转过身，看向那些堆积如山的回收材料，活动了一下手指。
“行了，继续干活。接下来修迷踪阵。”
身后，甲三举起一张纸条：“老板，你三天没修炼了。”
李凡的动作顿了一下。他调出修炼进度面板看了一眼——
【虚空法身修炼进度：15%。较三天前提升2%。】
“边干活边修炼，”他说，“两不耽误。”
甲三歪着头，又举起一张纸条：“苏棠音的储物袋，三天没人整理了。她现在每天自己整理，但整理得很差。”
李凡的动作又顿了一下。他叹了口气，打开苏棠音的储物袋监控，看了一眼。丹药放错了格子，法袍叠得歪歪扭扭，剑穗虽然没有打结但方向是反的。看得出来她很努力了，但天赋显然不在整理这件事上。
他花了两息时间，把她的储物袋重新整理好。
然后他愣了一下——不是因为苏棠音的储物袋，而是因为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提示，打断了他手里正在操作的材料分拣流程。
【节点S-0713-0442持有者“苏棠音”，综合使用数据已满足管理员助手选拔标准。】
李凡盯着那行字，下意识皱起眉头。他本能地想点“关闭”——但手指悬在光屏上方，没有按下去。他想了想，决定先放一放。一个连自己储物袋都整理不好的人，怎么看都不像是能当助手的样子。但他决定先把手头的修复工作做完再说。
角落里，甲三悄悄在纸条上写了一行字，然后迅速藏进了纸缝里。
纸条上歪歪扭扭地写着：
“老板又帮苏棠音整理了。第四次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字：
“甲三记录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