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张头指尖捏着那枚冰凉的玉佩,托在掌心反复摩挲端详,又低头对照着泛黄古籍上拓印的古老纹路。
他眉头一点点死死拧紧,脸色愈发沉凝,语气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沉郁的后怕:“果然没错,这是陈家摄魂术专属分支的烙印。我之前就隐隐觉得不对劲,这陈家,远比我们查到的、猜到的,要庞大、要阴毒得多。”
苏青心头一紧,连忙往前俯身追问,眼底满是凝重:“张叔,陈家真正的势力,到底是什么来头?”
老张头指尖缓缓划过古籍上密密麻麻的记载,字字沉重,缓缓道来:“陈家暗藏九大分支,一脉相承,却又各司其道。每一支专攻一门独门邪术,世代传承、暗中勾结、互为依仗,盘踞暗处害人多年。”
“之前落网的陈文杰,不过是傀儡术一支的小首领罢了,区区一脉,就已经闹出剧院傀儡那样的大祸。可他背后,还有整整八支势力,始终藏在暗处,从未暴露,也从未被根除。”
苏青眼神骤然肃穆,屏息凝神,一字一句认真记在心里:“这九大分支,分别修行什么邪术?”
“傀儡术、路鬼术、摄魂术、死灵术、附身术、咒杀术、控尸术、召鬼术……”
老张头逐一细数,每报出一个名字,空气就冷上几分,最后一声落下,语气彻底沉到谷底:“还有最阴、最狠、最无解的一支……血煞术。”
“九支各有长老坐镇,门下术士众多,常年暗中蓄养邪气、掠夺生魂、积攒邪力,不知道暗中残害了多少无辜性命。”
苏青指尖微攥,心底满是寒意,忍不住追问:“他们耗费这么多年、布下这么多邪术害人,最终目的,到底是什么?”
这话一出,满室氛围瞬间死寂压抑。
苏青脑海里猛地闪过之前审讯陈文杰的零碎线索,立刻沉声开口:“之前陈文杰落网,临死前含糊提过一个名字……邪术九九阵。”
“他们的全盘计划,是集齐九十九种不同邪术之力,汇聚九大分支所有邪力,铸成一座滔天邪阵。一旦阵法大成,便能强行召唤鬼王现世,彻底搅乱阴阳秩序,祸乱两界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陡然清亮,带着一丝笃定:“但破解之法也很明确,只要逐一摧毁九大核心邪术据点,断其根基、散其邪力,这座九九邪阵,不攻自破。”
“没错,古籍记载的,和你查到的完全对上。”
老张头重重点头,翻到阵法对应的泛黄页页,指尖落在密密麻麻的批注上,缓缓松了口气,却依旧不敢放松警惕:“镜灵、水鬼、鬼戏班、尸煞、发煞……这五处核心据点,我们先前已经一一破除,彻底肃清,再无后患。”
苏青立刻抬手细数,心头豁然开朗,紧绷多日的神经终于稍稍松弛:“后来的傀儡术据点,加上今日刚彻底了结的摄魂术……这么一算,九大核心,我们已经破了七处。”
“只剩最后两处了。”
“对,只差最后两支。”
老张头看着古籍,语气复杂至极,既有即将终结阴谋的释然,又藏着沉甸甸的警惕与不安:“只要拔除最后两处核心邪术,陈家筹谋百年的九九邪阵就会彻底崩塌,鬼王降世的阴谋,也会彻底破灭。”
“但你千万不能大意。越是临近终局,越是凶险万分。剩下这最后两支,必然是陈家最核心、最精锐、最难对付的底牌。穷途末路之下,他们必定会拼死反扑,我们稍有不慎,就是万劫不复。”
苏青重重颔首,心底无比清楚。
最凶险的终局决战,已经近在咫尺。
她刚想落座,静下心梳理所有线索、串联所有疑点,桌上的手机骤然急促地震动起来,刺耳的铃声猛地划破屋内的沉静。
苏青低头一看,来电是警局李强,心头瞬间一沉,立刻接起。
电话那头,李强的声音满是焦灼仓促,带着压不住的凝重:“苏青!你赶紧来一趟警局!出怪事了!又一起离奇命案,死法、诡异程度,和之前的鬼照相案一模一样!太邪门了!”
苏青神色瞬间肃冷,立马站起身,语速沉稳:“别急,慢慢说清楚案情。”
“死者是一名年轻男子,死在自家卧室。”李强语速极快,语气里满是匪夷所思,“死状和之前那两个受害者完全一致,满脸极致惊恐,是活生生被吓死的!死者手里死死攥着一张照片,照片上除了他本人,还多出一个凭空出现的陌生女人黑影!疑点极大,我们高度怀疑,是同一个邪术源头作祟!你快来现场帮我们判定!”
又是鬼照相!
苏青眼底寒光一闪,语气果断:“我马上到。”
挂断电话,她抓起桌边的法器包,片刻不敢耽搁,快步出门赶往警局。
警局门口,李强早已焦急等候,见苏青赶来,二话不说,立刻领着她快步走向停尸房。
停尸房冷气刺骨,阴森寒凉。
尸台上,年轻的死者静静躺着,模样凄惨骇人。
双眼圆睁暴突,瞳孔彻底涣散,面部肌肉极度扭曲僵硬,嘴巴大张,双手死死抓在胸口,定格着极致恐惧、痛苦挣扎的死前姿态。
和先前照相馆一案的受害者,死状分毫不差。
死者掌心死死扣着一张照片,指节因为用力过度泛出青白,哪怕身死,也未曾松开半分。
苏青俯身,动作轻柔却干脆地掰开死者僵硬的手指,取下那张诡异照片。
照片里,少年原本笑意明亮,可在他身后的阴影处,赫然立着一道身着红色旗袍的女人虚影。
人影朦胧晦暗,看不清五官容貌,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阴冷邪气,死死贴在活人倒影旁,诡异至极。
“拍摄这张照片的老式相机,已经作为证物扣下了,我这就拿给你。”
李强说完,快步折返证物室,很快取来一台老旧的胶片相机。
苏青指尖刚触碰到冰凉的机身,一股阴冷刺骨的邪气瞬间顺着指尖窜遍全身,阴寒黏腻,熟悉又凶险。
和当初时光照相馆那台邪相机,邪气同源、气息一致!
她立刻打开相机翻看内存胶片,里面存着数十张老旧人像照。
每一张照片里的人,都眼神空洞、面色僵硬、毫无生气。
更诡异的是——每一张照片的背景阴影里,都伫立着那个红衣旗袍女鬼!
“确定了。”
苏青合上相机,眼神冷冽笃定,语气无比肯定:“这也是陈家摄魂术炼制的邪器,和时光照相馆的邪相机出自同一分支。”
“相机内禁锢着无数被吸食的生魂,只要有人用它拍照,就会被红衣女鬼缠上,日夜夺吸阳气、惊扰神魂,最后活生生被吓死。看来,陈家的摄魂术士,根本不止当初落网的那一个。”
李强脸色难看至极,皱眉问道:“那现在怎么办?这台邪器留着,迟早还要继续害人!”
“必须立刻销毁,断绝后续祸端。”
苏青语气坚决,随即又沉声道:“但销毁相机只是治标不治本。摄魂术分支的残余术士还在暗处盘踞,只要巢穴不除、邪师不死,他们还会继续炼制邪器、继续害人。想要彻底根除鬼照相的祸患,必须连根拔起。”
两人不敢耽搁,立刻驱车赶回归真古董店。
刚推门进店,就看见老张头端坐桌前,面前摊着一叠刚整理好的古籍线索与手绘地图,神色凝重,显然查到了关键踪迹。
“我刚刚翻遍了陈家遗留的古籍秘录。”
老张头抬眼,语气急促又笃定,指着地图上圈出的红点:“摄魂术分支最后的残余势力,就藏在东郊那片废弃民国老宅里。那宅子年代久远、阴地聚煞、常年不见人气,是炼制摄魂邪器、豢养阴魂的绝佳凶地!”
线索彻底锁定!
苏青和李强对视一眼,不敢有半分迟疑,即刻带齐所有辟邪法器、符咒兵刃,驱车直奔东郊废弃老宅。
荒郊之外,那座民国老宅孤零零伫立在荒野之中。
四周荒草疯长、枯树歪斜、落叶堆积,满目萧瑟荒芜。
斑驳破败的墙体爬满青苔裂痕,门窗朽烂破损,黑洞洞的窗棂像一只只死寂的鬼眼,静静俯瞰来人。
整座老宅死气沉沉,常年聚阴纳煞,单单站在院外,便让人浑身发冷、头皮发麻。
紧闭的老旧木门之上,萦绕着一层若隐若现的黑色雾气,正是陈家专属的邪术结界,阴气厚重、煞气紧锁,寻常人一旦靠近,瞬间就会被阴邪侵体。
真正的凶险巢穴,就在眼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