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阳刚升起来,早点摊的蒸笼还在冒白气。陈玄风站在公交站台边,手里拿着记事本,刚写下“查气之源”四个字,裤兜里的手机就响了。
他没看号码,直接接了电话。
“陈先生!是我,林耀天。”电话那头声音很急,“新项目出事了,合作方一夜之间全撤资,现在账上连周转的钱都没有。”
陈玄风没动,手指夹着笔,手有点僵。昨晚打过架,肩膀和手肘还疼,但脑子是清醒的。他靠着站台的铁柱,低声问:“之前不是谈得好好的?有没有一点预兆?”
“没有!”林耀天打断他,“三家一起退,连理由都不给。我早上一个个打电话,他们都说‘上面有令’,不能继续投。什么上面?谁下的命令?没人说清楚。”
陈玄风沉默了几秒。他想起昨晚在楼顶,罗盘感应到一股乱流,其中一处正好在东区新地块——就是林耀天项目的选址。
“你信不信运气?”他忽然问。
电话那头停了一下。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不是问钱的事,我是问你觉得这事正常吗?”陈玄风声音不高,但说得清楚,“三家合作方平时关系不错,项目也顺利,突然全都退出,还不解释。你做这么大生意,见过这种情况吗?”
林耀天没马上回答。过了几秒才说:“我也觉得不对……可现在顾不上想这些。资金链一断,工地就得停工,工人要闹,银行会催。再拖三天,整个项目可能就完了。”
陈玄风抬头看了眼对面大楼的电子屏,时间是七点二十三分。公交车还没来,但他不想等了。
“你先稳住。”他说,“别对外说消息,也别乱动。我马上过去。”
“你现在能来?”林耀天松了口气。
“已经在路上了。”陈玄风把本子塞进口袋,转身离开站台,“这事有问题,我要亲自看看。”
电话挂了。他站在路边,风吹着衣服。街对面一个清洁工推着车走过,洒水车慢慢开过路面,湿漉漉的地面映着光。一切看起来都很平常。
但他知道不是。
他闭了下眼,脑子里浮现昨晚看到的东西:红点、铜柱上的血槽、城市气流被人为切断的痕迹。现在又加上林耀天的事——三家合作方同时撤资,都说“接到指令”,却不敢说是谁。
这不是普通的商业行为。
是有人让这些人“自己决定”退出。
他睁开眼,朝路边招手。一辆出租车停下。
“去林耀天集团总部。”他说完,坐进后排。
车子启动后,他靠在座位上,手放在布袋上。里面装着那根铜柱,还有从变电站拿来的图纸。他没拿出来看。现在不需要证据,只需要判断。
林耀天不是小人物。他的项目牵扯很多钱、人脉和政策资源。敢在这种事上下手的人,目的肯定不小。
而且,手法很熟。
他想起黑袍人昏倒前说的话:“这局未完……真正的杀招不在这里。”
当时以为是威胁,现在看,可能是提醒。
车子穿过两条主干道,进入商务区。高楼越来越多,玻璃墙反着阳光。林耀天的公司在中间那栋,三十八层,顶层挂着大块公司名字。
车停稳后,陈玄风付钱下车。门口保安认识他,点头放行。电梯直达三十六层,林耀天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。
门开着。林耀天站在窗前,背影有点胖,西装没扣,领带歪了。听到脚步声转过身,脸上全是焦急。
“你来了。”他快步走过来,“我就知道你能看出问题。”
陈玄风点点头,没客套。他看了一眼办公桌——文件散着,电脑开着,屏幕上是一张资金图,红色警告标了一排。
“你最后联系他们是啥时候?”他问。
“昨天下午五点前,都确认过进度。今天早上八点再打,就说不能合作了。”林耀天搓着手,“我让他们写说明,没人肯写。有个老朋友私下告诉我,他是被人‘劝’的,话里提到有人施压,但他不敢说是谁。”
“施压?”陈玄风皱眉,“怎么施压?”
“不知道。他只说‘对方知道我家孩子在哪上学’,然后就不说了。”林耀天摇头,“我不信只是威胁。如果是普通手段,没必要三家一起动手,也没必要选这个时间点——我们下周就要签政府备案,这时候撤资,等于直接毁掉项目。”
陈玄风走到沙发坐下。他没碰茶几上的水杯,也没打开包。
他在想一件事。
昨晚感受到的城市气流异常,其中有三个点,正好对应这三家公司的注册地。
他没说出来。
现在还不是时候。
“你有没有想过,”他慢慢开口,“有些人做决定,其实不是自己想的?”
林耀天一愣。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是说,有没有可能,他们确实是自愿退出的?但他们这个‘自愿’,是被什么东西影响出来的?”
林耀天盯着他。“你是说……有人用邪术控制他们?”
“我没说得那么重。”陈玄风语气平稳,“我只是说,事情太反常。三家公司在不同地方,不同行业,平时也不认识,却在同一时间做出一样的决定,理由模糊,态度坚决。这不像人做的选择,更像是……被安排好的。”
林耀天张了张嘴,想反驳,又说不出话。
他知道陈玄风不是乱说话的人。上次商场地基塌了,别人说是施工问题,陈玄风一眼看出是地下埋了破财钉;前年他父亲病重,医院查不出原因,陈玄风在老宅墙角挖出一道镇命符,当天病情就好转了。
这个人不张扬,但从不出错。
“那你意思是……背后有人动手脚?”林耀天声音低了些。
“不止是手脚。”陈玄风站起来,走向窗户,“是有人在改规则。让合作方‘觉得’必须退出,让他们‘相信’这是对自己最好的选择。表面上是商业决策,实际上是有人在操控他们的想法。”
林耀天没说话。他看着楼下车辆来回,突然觉得有点冷。
办公室安静了几秒。
然后陈玄风说:“我想去看看项目现场。”
“现在?”林耀天回头。
“越快越好。”陈玄风已经往门口走,“你派个人带我去,我要看那块地,还要查最近有没有施工队进去过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林耀天赶紧跟上。
“不用。”陈玄风摆手,“你留在公司,盯住所有通话记录,特别是今天凌晨到上午的。另外,查一下这三家公司的高管,最近有没有去过医院、寺庙,或者做过心理咨询。”
“这也要查?”
“要查。”陈玄风语气没变,“凡是不正常的事,都要记下来。”
林耀天点点头,叫助理安排车。
几分钟后,陈玄风坐上一辆黑色SUV,副驾坐着项目部的老赵。车子开出大厦,上了高架。
他靠在座位上,没再说话。手伸进布袋,摸了摸铜柱上的凹槽。
血已经干了。
但他还记得那种感觉。
就像有人把活人的念头抽走,换成另一个答案。
车子下了高架,进入城东新区。路边还在施工,尘土飞扬。远处能看到一片空地,围着围挡,塔吊停着,像站着的钢铁架子。
那就是林耀天的新项目。
车停在围挡外。陈玄风下车,风吹在脸上。
他站在路边,看着那片空地,眼神沉了下来。
不是巧合。
三家合作方撤资,时间卡得准,动作一致,连借口都一样。
有人在用别的办法,让人“自己做出决定”。
而这片地,就是目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