醒来时,屋子里充满了浓重的檀香味。
那是为了掩盖我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腐朽气。
顾北渊坐在床边,脸色阴沉的可怕。
他看着我,眼神里竟破天荒的带了几分探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。
“大夫说,你是忧思过虑,再加上之前受了风寒,才会吐血。”
他声音紧绷,像是在极力说服自己。
“裴昭,你别以为用这种法子就能吓到我。”
我转过头,看着窗外枯萎的枝头,声音轻的像烟。
“顾北渊,苏婉儿的衣服洗干净了吗?”
他愣了一下,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。
“那是婉儿最喜欢的一件衣服,被你弄脏了,她哭了好久。”
他语气里带着责备,却没了刚才在正厅时的那股狠劲。
我笑了,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。
“是啊,她只是脏了一件衣服,而我脏了一辈子。”
五年前,我本是官家小姐,因家道中落流落街头。
是他,在漫天大雪中给了我一个馒头,带我走出了地狱。
为了报答那一个馒头,我学兵法,练武艺,把自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修罗。
我以为那是救赎,没想到却是另一个深渊。
“裴昭,你别这么阴阳怪气的。”
顾北渊站起身,有些烦躁的在屋子里踱步。
“我已经让厨房给你炖了补汤,你喝了就好好歇着。”
“等过两日婉儿身体彻底好了,我就接你回正房。”
回正房?
以平妻的身份,看着你和苏婉儿恩恩爱爱吗?
“不必了,顾北渊。”
我闭上眼,感觉到生命的力量正在一寸寸抽离。
“把我的东西,都还给我吧。”
他停下脚步,回头看我。
“什么东西?”
“我的甲胄,我的佩剑,还有裴家军的虎符。”
那是我的荣耀,也是我最后的底牌。
顾北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,刚才那点微末的怜悯消失的无影无踪。
“裴昭,你还是想要权势。”
“你以为没了福气,你还能领兵打仗?”
“那些东西我已经交给婉儿代为保管了,她现在是这侯府的女主人,理应由她掌管。”
我猛的睁开眼,死死的盯着他。
“苏婉儿?她懂什么兵法?她连马都不会骑!”
“那是裴家军!那是我的兄弟!”
顾北渊冷哼一声。
“他们现在是顾家军。”
“裴昭,认清现实吧,你已经是个废人了。”
他摔门而去,留下我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绝望的喘息。
还有五天。
我的身体已经开始出现大片的青斑。
那是尸斑。
蛊毒枯荣,生者荣,死者枯。
苏婉儿现在一定红光满面,美艳动人吧。
而我,正在一点点变成一具活着的尸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