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足的第三天，我的头发开始大把的脱落。
原本乌黑的长发，此刻在梳子上缠绕成枯黄的一团。
我知道，这是枯荣蛊毒进入第二阶段的征兆。
苏婉儿的身体却一天天好了起来，甚至能去花园里赏雪了。
她带着一群丫鬟婆子，闯进我清冷的院落。
“裴姐姐，这几日过得可好？”
她笑的温婉，手里却把玩着那枚我曾珍视的福泽玉佩。
那是顾北渊在立下战功后，特意去灵山求来给我的。
他说，这玉佩能帮我凝聚气运，保我一世安稳。
“放下它。”
我坐在窗边，声音没有一丝温度。
苏婉儿故作惊讶的掩住嘴，眼底闪过挑衅。
“姐姐别生气，是北渊哥哥说，这玉佩既然是凝聚气运的，自然该给更有福气的人戴着。”
“你看，我戴上它之后，心疾真的好多了呢。”
她凑近我，压低声音，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语气说道。
“裴昭，你以为你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将军吗？”
“北渊哥哥说了，你以前那些功劳，不过是仗着运气好。”
“现在你的运气都到了我身上，你就是个等死的废人。”
我抬眼看着她，忽然觉得她很可怜。
她以为她抢走的是福气，却不知道那是足以索命的毒药。
凤命之所以贵重，是因为它需要经历战场杀伐的洗礼。
苏婉儿这种温室里的花朵，根本撑不住太久。
“苏婉儿，趁着还能走动，多去看看外面的太阳吧。”
我淡淡的开口，不再理会她的挑衅。
她被我的态度激怒了，猛的将玉佩摔在地上。
“裴昭！你装什么清高！你现在连给我提鞋都不配！”
玉佩碎成几瓣，清脆的声音引来了路过的顾北渊。
他进屋一看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苏婉儿瞬间变脸，眼泪说掉就掉，委屈的扑进他怀里。
“北渊哥哥，我只是想来看看姐姐，可姐姐她……她好像还在恨我，竟然把玉佩摔碎了。”
顾北渊看着地上的碎片，眼神中闪过一丝痛惜，随即化作对我的怒火。
“裴昭！你太放肆了！”
他大步上前，一把揪起我的衣领，将我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“我本想过几日就放你出来，甚至还想过要怎么补偿你。”
“可你呢？你竟然如此糟蹋我对你的心意！”
我看着他，喉咙里溢出一声破碎的冷笑。
“你的心意？顾北渊，你的心意早就跟着这玉佩一起碎了。”
他被我的眼神刺了一下，手上的力道下意识的加重。
我感觉到呼吸困难，肺部像是有一团火在烧。
“好，很好。”
他咬着牙，一字一顿的说道：
“既然你这么喜欢待在这个院子里，那就永远别出来了。”
“来人！封死院门，除了每日的饭食，不准任何人进出！”
他抱着苏婉儿决绝离去，厚重的院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。
随着咔哒一声落锁，我最后的一点眷恋也随之封存。
还有七天。
顾北渊，等这扇门再打开的时候，你见到的只会是一具枯骨。
到那时，不知你是否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谈论心意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