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你怎么不控制一下？”我还在逗他，手指轻轻捏了捏他卷起来的触须。
螂傲天别过脸去，耳尖红得像要滴血。
我看着他这副又傲娇又害羞的样子，心里那股暖意快溢出来了。正要再说什么——
手机突然响了。
我摸出手机一看，是公司同事小刘打来的。
这个点打电话？
我接起来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小刘的声音就炸开了：“小夏！你快来公司！出大事了！”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电脑里的客户资料全没了！盛达那个项目的！”小刘急得语速飞快，“沈茉莉昨天被调走前，在你电脑前坐了很久，我怀疑是她干的！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盛达——我今年最大的单子，跟了整整半年的客户，下个月就要签合同了。
资料全没了？
我挂了电话，手都在抖。
螂傲天察觉到不对，触须从卷曲状态舒展开来，轻轻蹭了蹭我的脸：“怎么了？”
“公司出事了，我得去一趟。”我站起来，手忙脚乱地穿外套，“沈茉莉把我电脑里的客户资料删了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螂傲天已经站了起来。
“本总跟你去。”
“你去干什么？”我愣了一下，“公司那么多人——”
“本总说了，谁也不能欺负你。”螂傲天冷着脸，眼神里透着一股杀气，“删你的资料，就是跟本总过不去。”
他说这话的时候，触须在头顶微微摆动着，琥珀色的瞳孔收缩成竖线。
我看着他那副“本总要替你出气”的表情，心里那股慌乱忽然安定了不少。
“行吧。”我说，“但你得藏在包里，别被人发现。”
螂傲天点了点头，然后——
在我眼前，他的身体开始缩小。
西装、领带、皮鞋，全部消失在空气中。不到一秒钟，一只巴掌大的黑色蟑螂站在地板上，两根触须轻轻摆动着，仰头看着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蹲下来，伸出手。
螂傲天爬到我手心里，六条腿稳稳地抓着我的皮肤，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，把他放进包里。
包里的触须蹭了蹭我的手心，像是在说“有本总在，别怕”。
——
到公司的时候，整个办公室都乱成了一锅粥。
小刘站在我工位旁边，脸色发白：“小夏，你看——”
我打开电脑，点开文件夹。
空的。
盛达项目的所有资料——客户需求、报价方案、竞品分析、合同草稿——全部消失得干干净净。回收站里也是空的。
我手心开始冒汗。
“沈茉莉昨天走的时候，在你电脑前坐了一个多小时。”小刘压低声音说，“我亲眼看见的，她还用U盘插了你的电脑。”
我咬着嘴唇，脑子里飞速转着。
盛达这个客户是我今年最大的单子，如果资料找不回来，不仅这个月的业绩泡汤，公司可能还会追究我的责任。
“她怎么敢……”我喃喃地说。
包里有东西动了动。
两根触须从包口探出来，轻轻蹭了蹭我的手背。
我愣了一下，低头看去。
螂傲天已经从包里爬了出来，变成了正常蟑螂的大小，蹲在包口上，触须轻轻摆动着。
“本总帮你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小，只有我能听见。
“你怎么帮？”我压低声音问，“这可是公司服务器——”
话没说完，螂傲天已经跳了下来。
他落在地上，六条腿飞快地摆动，朝走廊尽头的服务器机房冲去。
速度太快了。
快到我只看见一道黑影一闪而过，然后就不见了。
“小夏？”小刘看着我，“你脸色好难看——”
“没事。”我干笑了一声，“我去趟洗手间。”
我快步走向走廊尽头，心脏跳得飞快。
螂傲天要干什么？
他不会要在公司服务器里乱窜吧？
我走到服务器机房门口，门锁着，玻璃窗里能看到一排排黑色的机柜，指示灯闪着绿光。
然后我看见——
一只小蟑螂，正趴在机柜的缝隙上。
他用触须探了探缝隙的宽度，然后——
整个身体钻了进去。
我愣住了。
那是只有两毫米宽的缝隙。
他钻进去了。
我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排机柜，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然后——
我听见机柜里传来轻微的“滋滋”声。
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电路板上快速爬行。
不到十秒，我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一看，是公司群的消息。
【系统通知：文件恢复完成。恢复路径：C盘\回收站\已删除文件\盛达项目】
我愣住了。
再一看——
我的电脑屏幕上，那个空荡荡的文件夹里，文件正在一个一个地出现。
客户需求、报价方案、竞品分析、合同草稿——全部恢复如初，一个都没少。
我还没来得及高兴——
公司群又炸了。
【系统通知：新邮件通知。发件人：沈茉莉。收件人：全体主管、全体部门经理】
我点开一看。
是一份聊天记录。
沈茉莉和另一个同事的聊天记录——
“那个林小夏也太好欺负了，抢她的客户她连屁都不敢放一个。”
“哈哈哈，她就是个社畜命，活该被抢。”
“我跟你说，我昨天又去领导面前告了她一状，领导说下周就让她滚蛋。”
“真的假的？那你得请客啊。”
“请客算什么，等我当了主管，请你吃大餐。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微微发抖。
群里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——
又一份文件被发了出来。
是录音。
沈茉莉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，带着那种她特有的、装出来的温柔：“领导，我觉得林小夏不适合这个项目，她能力不行，而且经常迟到早退……”
录音里，领导的声音也清清楚楚：“行，那这个项目就交给你了。”
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。
所有人都看着我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，脑子嗡嗡的。
然后——
公司群又弹出一条消息。
是沈茉莉发的。
“我错了，求你们别发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群里又安静了两秒。
然后——
沈茉莉的头像变灰了。
她退群了。
我站在原地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，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感觉。
解气？
有点。
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。
我低头，看向服务器机房门口。
那只小蟑螂正从机柜缝隙里钻出来，六条腿稳稳地落在地上，触须轻轻摆动着。
他朝我爬过来，爬到我的鞋边，然后——
用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脚踝。
“本总说了，帮你。”他说，声音很小，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我蹲下来，伸出手。
他爬到我手心里，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手指。
“你这样做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会不会太过分了？”
螂傲天抬起头，琥珀色的眼睛看着我。
“她敢欺负本总的人，就要付出代价。”他说，声音冷得像刀子，“本总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。”
他说完，顿了顿。
然后——
他用触须轻轻蹭了蹭我的脸。
动作很轻，带着一点笨拙的温柔。
“你是本总的人。”他说，“本总护着你。”
我看着他，看着他那两根轻轻摆动的触须，看着他琥珀色眼睛里倒映着的我的脸。
心里那股暖意，忽然变成了滚烫的潮水。
我伸手，轻轻握住他的触须。
“嗯。”我说，声音有点哑，“我知道。”
第一次觉得——
有个蟑螂霸总罩着，好像也挺好的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