治安局大楼，地下二层，审讯室。
这是一间没有窗户的密闭空间，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，将金属桌面的冷光反射得刺眼。
陆沉坐在铁椅子上，双手随意地搭在桌面上。他对面的单向玻璃后，似乎有无数双眼睛正在窥视着他。
“咔哒。”
厚重的铁门被推开，林月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制服走了进来。她手里没有拿任何文件，只是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重重地拍在桌子上。
“超市里的C级变异植物，被你一个人解决了。”林月拉开椅子坐下，目光如刀锋般锐利，“雷虎的笔录里说，你觉醒了植物系异能。但我的现场勘查报告告诉我，那株植物的核心是被某种力量瞬间抽干了生命力。”
她身体前倾，死死盯着陆沉的眼睛：“陆沉，你的档案里写着‘觉醒失败’。现在，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。否则，我现在就可以把你定义为‘未登记的危险异能者’，直接扔进焚化炉。”
空气仿佛凝固了。
陆沉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慌乱。他看着林月，突然笑了。
“林探员，如果我想杀雷虎他们灭口，你觉得他们还能活着回来做笔录吗？”
林月眯了眯眼，没有说话。
陆沉缓缓从怀里掏出那枚沾着干涸血迹的金属铭牌，两根手指夹着，轻轻推到林月面前。
“特别行动组，编号007。”陆沉的声音低沉而平稳，“五年前全军覆没的精锐。但它的胃里，却藏着这个。林探员，你觉得一个人类士兵的铭牌，为什么会出现在一只E级异种的肚子里？”
林月的瞳孔猛地收缩。她拿起铭牌，翻到背面，看到了一行模糊的刻字：“实验体融合率：15%”。
“这不可能……”林月的声音有些颤抖，“特别行动组是去执行封锁任务的，怎么会变成……”
“因为他们根本不是去封锁任务的。”陆沉打断了她，“他们是去‘送死’的。或者说，他们是第一批‘原材料’。”
陆沉站起身，双手撑在桌面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月：“那株超市里的变异植物，生前也是人。它是你们庇护所地下实验室B区的03号实验体。林探员，你一直在查‘禁区’，现在证据就摆在面前。你是想把我抓起来掩盖真相，还是想跟我合作，把那个地狱彻底掀翻？”
林月死死攥着那枚铭牌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她沉默了足足一分钟，最终，眼中的杀气散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决绝。
“你想要什么？”她冷冷地问。
“我要进入地下五层禁区的权限，以及B区实验室的通行卡。”陆沉直截了当，“还有，我要你帮我掩盖行踪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林月皱眉，“地下五层是S级禁区，连我都进不去。而且B区实验室现在由‘黑蛇’直接管辖，那是A级异能者，杀人不眨眼的疯子。”
“那就是你的问题了。”陆沉耸了耸肩，“如果你做不到，那这枚铭牌，明天就会出现在黑市的公告栏上。到时候，整个下城区都会知道，庇护所的高层在拿活人做实验。你猜，那些底层的暴民会做出什么事？”
林月深吸了一口气，眼神变得极其复杂。她盯着陆沉看了许久，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男人。
“好。”她咬了咬牙，“我可以给你伪造一张B区的维修工通行卡。但地下五层的权限，我确实没有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磁卡，扔给陆沉：“这是治安局特勤组的万能卡，能刷开大部分非生物识别的门禁。至于地下五层的入口，在B区实验室的最深处，有一部货运电梯。能不能进去，看你的造化。”
陆沉接过磁卡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：“合作愉快，林探员。”
“别高兴得太早。”林月站起身，冷冷地警告，“如果你死在里面，我会第一时间把你定义为入侵者。如果你活着出来却泄露了秘密，我会亲手杀了你。”
“放心。”陆沉将磁卡收好，转身向门口走去，“我命硬，阎王爷不敢收。”
……
深夜，第13号庇护所，地下四层。
这里已经是庇护所的能源核心区，巨大的发电机轰鸣声震耳欲聋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机油的味道。
陆沉穿着一身从黑市买来的灰色维修工制服，戴着鸭舌帽，手里提着一个工具箱，大摇大摆地走在巡逻队的眼皮子底下。
[异能：极速（D级），局部激活。]
他的心跳被压制在极低的频率，身上的生命体征被系统强行屏蔽。在巡逻队的扫描仪里，他就像是一台没有生命的机器。
“滴。”
他刷开了一扇标着“闲人免进”的铁门。
门后，是一条幽长而阴森的走廊。墙壁上挂着昏暗的应急灯，空气中飘着一股淡淡的福尔马林味。
这里就是B区实验室。
陆沉握紧了口袋里的改装手枪，另一只手悄悄探出几条细小的绿色藤蔓，缠绕在手腕上，随时准备发动攻击。
走廊两侧，是一间间透明的玻璃观察室。
陆沉路过第一间，下意识地往里看了一眼。
下一秒，他的脚步猛地顿住，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。
观察室里，并没有任何实验仪器。只有一个巨大的玻璃罐，里面注满了绿色的营养液。
而在营养液中，漂浮着一个只有上半身的人类。他的下半身已经被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团蠕动的、肉红色的触手。
那个人的脸，陆沉认识。
那是三年前，和他一起在垃圾场干活的老张。那个总是笑呵呵地说要攒钱给女儿买洋娃娃的老张。
“老……张？”陆沉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玻璃罐里的人似乎听到了声音，缓缓睁开了眼睛。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，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。他张开嘴，吐出一串气泡，喉咙里发出“荷荷”的怪响。
[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反应。]
[警告：目标已丧失人类意识，判定为“失败实验体”。]
陆沉死死咬着牙，指甲深深嵌进肉里。
他终于明白，为什么老张三年前突然失踪了。原来，他并没有离开庇护所，而是变成了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，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狱里。
“黑蛇……林月……庇护所……”
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猩红的杀意。
他掏出那张黑色的万能磁卡，刷开了观察室的门。
“老张，”他走进房间，看着那个曾经的朋友，声音沙哑，“我来带你解脱了。”
他举起手枪，对准了玻璃罐里的头颅。
“砰！”
枪声在寂静的实验室里回荡。
玻璃罐碎裂，绿色的营养液流淌了一地。老张的尸体软软地倒在陆沉怀里。
[掠夺之手被动触发。]
[掠夺成功。]
[获得记忆碎片：地下五层入口密码——“7-4-1-9”。]
[获得异能碎片：触手（E级）。]
陆沉放下老张的尸体，帮他合上了双眼。
他站起身，擦掉脸上的营养液，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。
“游戏，才刚刚开始。”
他转身走出观察室，朝着走廊尽头的货运电梯走去。
地下五层，我来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