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不是所有的深夜里,人们都会把脑海里哪怕是埋藏很深的记忆,再翻出来一一查看,那些遗憾的,伤心的,后悔的,总是格外清晰……
“哥哥,你看!蚂蚁在搬家啊,蚂蚁为什么要搬家呢?”六岁的向南翼总是喜欢问向南州各种奇怪的问题,“因为原来的家对于它们来说已经不安全了,它们要去更安全的地方,翼翼以后也要学会找一个安全的地方,把自己保护的好好的,任何风吹雨打都不怕。”向南州宠溺的摸着向南翼的头,眼里是挡不住的柔光,“知道了哥哥。”向南翼眉眼弯弯的笑着,一个劲儿的点头。
又是一个梦醒,向南翼从床上坐起来,窗外皎洁的月光洒在她的身上,她抬头看着月亮,眼里闪烁着的不知是泪水还是月光。月亮那么亮,照亮了青蛙的池塘,照亮了院子里的桂花树,照亮了那条蜿蜒的小路,却依旧照亮不了她心里那个黑暗的地方,万籁俱寂,只有她心一点点破碎的声音……整个夜晚,她不知从梦中惊醒了多少次,直到天光将要破晓的时候,她才拥有了一个短暂的好睡眠。
太阳升起来了,从山的那头到山的这头,一整片的天空都被朝霞覆盖住,像是一幅巨大的风景画,是橙红色,是光的颜色。砰!门被猛的推开,向南翼瞬间吓的睁开了双眼,只见陈桂兰风风火火的从门外进来,着急忙慌的说:“南翼啊,快起来,太阳都出来了,今天可忙了,你吃完饭后记得把那些菜拿到天台晒晒,今天村里有个什么讲座,发鸡蛋呢,我得赶紧去!”陈桂兰边说边掀开向南翼的被子,向南翼被这一顿操作整的有些懵了,但还是利落的整理好被子起了床。等她洗漱好,陈桂兰已经不见了踪影。院子里也不见岁岁,估计又是跑出去玩了。
向南翼吃完饭后,便把菜搬到天台上一一晒好,这是她第一次上这个天台看看,天台上放着几把小椅子和一张桌子,打扫的很干净,在左边还放着个吊椅,上面搭着个遮阳棚,陈桂兰的家地势算是比较高的,在这个小天台上可以看见那些重重叠叠的山丘,那些矮矮的房子,那些黄昏时升起的缕缕炊烟……向南翼的内心油然升起一股久违的平静,这个世界变得安静了,此刻她能清楚的感受到阳光的温暖,还有风的柔和。不知不觉,她竟然在吊椅上睡了过去。等她睁开眼睛时却吓了一大跳!糟了!开始的晴天这会儿已然开始下起了小雨,向南翼管不了那么多,立刻冲进雨里开始收那些正在晾晒着的菜,她手忙脚乱的把菜往屋里搬,可是雨却越下越大,她倒显得有点力不从心了,她焦急的叹着气,可手上的动作却不敢停下,
“我来帮你!”向南翼抬起头,映入她眼眸的是一个少女明媚灿烂的笑,这个少女扎着高高的马尾,此刻正也看向她。“我们一起把这个搬进去。”说着两人合力将剩下的菜都搬进了屋内。向南翼望着这些菜心里隐隐地有些担忧,是给奶奶惹麻烦了吗?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问着自己。少女看向她开口道:“放心,没事的,收的比较及时,再晒晒就好了。”向南翼回过神来,“谢谢你啊。”她淡淡的开口,“没多大事,我叫苏想想,我就住在你家下面一点,经常来陈奶奶家蹭饭吃的。”苏想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,“对了,你叫什么名字啊?”苏想想弯下腰,与向南翼那双泛着淡淡忧伤的眼眸四目相对,“我叫向南翼,南方的南,如虎添翼的翼。”向南翼礼貌性的微笑着,她突然想到奶奶可能出门没带伞,这雨淅淅沥沥的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停,“我奶奶可能没有带伞,我得去接她回家。”“一起吧,你奶奶估计跟我奶奶估计在一块儿呢,都想着去领鸡蛋了!”苏想想笑了笑,两人便一起朝村委会的方向走去。一路上苏想想的嘴就没停过,恨不得把这一路上经过每一户给向南翼介绍个遍,什么谁家的牛吃了谁家的菜,哪家两家因为一块场地闹的不可开交等等……整个村子里的八卦就没有她苏想想不知道的。向南翼有一茬没一茬的听着,“对了,你怎么会来我们村啊?是特意来陈奶奶的吗?”苏想想突然开口问道。
向南翼的心头一紧,她不知道如何回答这个问题,是要说她害死了哥哥,妈妈不想见到她吗?她说不出口,她的头埋的更低了“我……我来这里是……”还没等她说出口,就已经看见了正撑着伞往回走的陈桂兰,还有苏想想的奶奶吴秀珍。向南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快步走过去,陈桂兰见了说:“来找我啊,找我做什么,我跟别人借了伞,走,回家吃饭去。”向南翼点点头,“桂兰,你孙女啊,模样长的好看哦!”吴秀珍在一旁打量着向南翼开口道,“那可不,多少还是有点我的基因的嘛。这次是专门来看我的哎!”陈桂兰把声音扬的高高的,脸上的神情眉飞色舞的,骄傲极了。“走嘛,一起去我们家里吃饭。”陈桂兰邀请着吴秀珍和苏想想,“不了不了,你又不是不晓得,家里还有猪啊,鸡啊,鸭啊要喂呢。”吴秀珍推脱着,反倒是苏想想一口答应了下来,“唉呦,你这姑娘,又去人家家里吃饭。”吴秀珍数落着苏想想,“这有什么的,想想喜欢吃我做的菜嘛。”陈桂兰打着圆场。就这样,小路上有几个背影,一同朝着家的方向走去……
其实自打陈桂兰的老伴儿去世后,吴秀珍就嘱托过苏想想没事多去看看陈桂兰,所以苏想想就经常去陈桂兰家里吃饭,时间久了,陈桂兰也就把苏想想当成亲孙女待。不一会儿,雨就已经停了,雨后的世界充满着氤氲的水汽,是一种朦胧的美,空气中夹带着泥土的芳香,还有那些萦绕在耳畔的鸟鸣声,一切都是雨后的新生。厨房里已经升起了炊烟,苏想想和向南翼坐在院子里择菜。岁岁带着它的一群“狗朋友”们在院子里到处撒着欢。不一会儿,饭菜就端上了桌,“今天没吃午饭吧,晚上多吃点。以后,一日三餐都要吃,这很重要。”陈桂兰看着两个孩子说道,饭桌上,苏想想依旧说个不停,向南翼低着头吃饭,时不时的会附和两句,或许是出于礼貌吧,但苏想想真的是她见过最话唠的人了!此刻的晚风最是温柔,最易拂去人心里的杂乱,使一切都归于平静……“南翼,我明天还来找你啊!”苏想想说完,蹦蹦跳跳的回家了。向南翼也许应该不会想到,这个带着笑的女孩会有一天把笑分给她一半……
三餐四季,这是我们生活存在的象征,以后三餐都要吃,晚风也要常常捕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