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第二天一早就出了门。
华兴集团的注册信息他已经在图书馆查到了。公司成立于2008年，正是红星机械厂倒闭的那一年。注册资本五千万，法定代表人叫郑光明。经营范围涵盖房地产开发、建筑材料销售等多个领域。
注册地址在城北工业园区。沈迟坐了四十分钟的公交车，到地方一看，华兴集团早就没了，原址现在是一家物流仓库。
他找到仓库的管理员，问华兴集团的事。管理员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，啤酒肚，秃顶，坐在传达室里喝茶。
“华兴集团？倒闭好几年了。”管理员说，“老板跑路了，员工也散了。”
“您知道他们为什么倒闭吗？”
管理员看了沈迟一眼：“你是干什么的？”
“我是记者。”沈迟早就准备好了说辞，“想了解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。”
“记者啊……”管理员将信将疑，“具体我也不清楚，反正就是突然有一天，警察来了，说公司涉嫌诈骗什么的，老板都找不着了。”
“老板？郑光明？”
“好像是吧，我也不认识。”管理员想了想，“不过我听说还有个负责人，姓王的，专门管财务。后来也跑了。”
沈迟心里一动。
“哪个王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王建国。”管理员说，“不过我也不确定啊，都是听别人说的。你要真想了解，去问问以前的员工，说不定有人知道。”
沈迟道了谢，从物流园出来，站在路边点了根烟。
王建国。
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。现任市长，王磊的父亲。几个月前，王建国因为腐败问题被调查，后来判了无期。王磊作为从犯，也被抓了。
可是，华兴集团是2008年成立的，那时候王建国还在位置上吗？
沈迟打开手机，搜索了一下。2008年的新闻记录显示，王建国当时是副市长，分管城市建设。也就是说，他完全有可能和华兴集团有利益往来。
但是，华兴集团的法定代表人不是郑光明吗？如果郑光明是创始人，那王建国又是什么角色？
沈迟需要更多信息。
他回到市区，找到了华兴集团的一个旧地址。那是公司在城中心的办公地点，现在早就换了别的公司。沈迟在附近转了转，找到一个小卖部，老板娘是本地人，应该知道一些旧事。
“大姐，跟您打听个事。”沈迟递过去一根烟，“华兴集团您还记得吗？”
“华兴集团？”老板娘接过烟，“记得啊，前几年挺有名的房地产公司，后来好像出事了。”
“您知道他们老板是谁吗？”
“好像姓郑吧，做房地产的，后来进去了。”老板娘说，“不过我听说还有个幕后老板，具体是谁不清楚。”
“有个姓王的，您听说过吗？”
“姓王的？”老板娘想了想，“哦，我想起来了。之前公司的人好像提过，说有个当官的在里面入了股，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。”
沈迟把烟掐灭，心里已经明白了七八分。
华兴集团不是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。郑光明是法定代表人，但真正的幕后老板可能是王建国。他们利用公司洗钱、转移资产，后来事情败露，就让郑光明当替罪羊，自己全身而退。
而这个时间点，正好和他父亲调查红星机械厂的时间重合。
十五年前，他父亲调查红星机械厂的财务问题，发现了周德明挪用公款的证据。然后，周德明杀人灭口。
现在，林德清调查华兴集团的问题，发现了王建国等人的腐败证据。然后，林德清死于车祸。
两件事，隔了十五年，但用的是同样的手法。
沈迟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胸口发闷。
他原以为周德明就是最大的恶，现在才发现，后面还有王建国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的人。那些人编织了一张网，他父亲就是被这张网困住，然后……
他不敢往下想。
手机震了一下，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：“有进展吗？”
他回复：“华兴集团和王建国有关。我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陈雨桐很快回复：“你小心点，这件事可能比想象的复杂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迟说，“但我停不下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