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挂断电话,窗外天色已经暗透。
他在工具箱里翻出一把弹簧刀,这是父亲留下的。刀刃已经锈了,但还能用。他把刀揣进外套口袋,又检查了一遍U盘是否在另一个口袋里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陈雨桐发来的消息:“定位发给我。”
沈迟犹豫了一下,回复了一个地址。那是城东的一处废弃停车场,原本是钢材市场的仓库,后来市场搬走后就荒废了。
他必须承认,自己是在赌博。
王磊不是傻子,上次被调包的事一定会让他更加谨慎。但正因为如此,沈迟才要赌一把——赌王磊自负,赌他一定会来。
凌晨两点,城东废弃停车场。
沈迟站在一盏昏黄的路灯下,身后是锈迹斑斑的钢架。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,像一道黑色的伤疤。远处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,三辆黑色轿车先后驶入停车场停下。车门打开,王磊从第一辆车里走出来,身后跟着六个彪形大汉。每个人都穿着黑色西装,耳朵上挂着通讯器。
“挺准时。”王磊笑着走近,“我还以为你不敢来。”
“我来了。”沈迟说,“你要的东西我也带来了。”
王磊眯起眼睛:“在哪?”
“放在桌上。”沈迟指了指身后的一辆废弃面包车,“你自己看。”
王磊做了个手势,一个大汉走过去,拉开车门。月光下,可以看到面包车的后座上放着一个文件袋。
“打开看看。”
大汉打开文件袋,从里面拿出一沓纸。他翻看了一遍,脸色变了:“老板,是真的。”
王磊的笑容僵住了。
他快步走过去,抢过文件袋。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时,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。
“你……”他抬起头,眼神变得极其阴冷,“你敢耍我?”
“我没有耍你。”沈迟平静地说,“这确实是名单。包括你爸、周德明、郑光明,还有所有参与那件事的人。一个不落。”
“那你上次……”
“上次是假的。”沈迟打断他,“真的在我手里。我故意让你以为到手了,这样才能引你出来。”
王磊盯着他看了几秒,突然笑了。那种笑很假,像画在脸上永远卸不下来。
“你以为这样就能抓我?”他朝身后的大汉们使了个眼色,“动手。”
六个大汉同时朝沈迟围拢过来。
沈迟后退一步,手伸进外套口袋。
就在这时,远处传来刺耳的警笛声。
王磊脸色大变:“不好,中计了!”
红色的警灯从停车场入口处亮起,七八辆警车冲了进来。车门打开,陈雨桐率先跳下来,身后跟着十多个全副武装的警察。
“不许动!”
王磊转身想跑,但已经来不及了。警察冲上来,将他按倒在地。其他大汉也被制服,铐上手铐。
沈迟站在原地,看着这一幕。
陈雨桐跑到他身边:“你没事吧?”
“没事。”沈迟说,“他没伤到我。”
王磊被警察架起来,嘴里还在喊:“沈迟,你不得好死!”
沈迟走到他面前,平静地看着他:“你输了。”
王磊盯着他,眼里的恨意像是要溢出来:“你赢了?”
“不是。”沈迟摇头,“是我爸赢了。正义赢了。”
警笛声渐渐远去,停车场恢复了平静。
沈迟转身离开,走出停车场。外面天已经亮了,晨光从东方洒下来,在地面上投下金色的光斑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掏出手机给母亲打电话。
“妈,我赢了。”他说,声音有些哽咽,“爸的仇,报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,然后传来母亲的哭声。
那是十五年来压抑的泪水,终于在这一刻释放。
沈迟挂断电话,抬头看着天空。
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,但他没有躲。
十五年了,他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站在阳光下,为父亲讨回公道。
那些被掩埋的声音,终于重见天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