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的视线在四个大汉身上扫过。厂房的窗户被木板封死，只有几缕月光从缝隙中漏进来，在水泥地面上投下细长的光痕。空气里弥漫着锈味和霉味，墙角堆着废弃的机器零件，生锈的铁架像扭曲的骨架。
他在心里默数：一、二、三——然后他动了。
铁棍挥出的弧线带起风声，第一个大汉的鼻梁骨发出脆响，鲜血瞬间涌出。趁着另外三人愣神的间隙，沈迟已经冲向侧面的窗户。
“拦住他！”王磊的咆哮从身后传来。
沈迟撞碎玻璃，翻滚着落在外面的空地上。碎玻璃划破了他的手臂，疼得钻心，但他不敢停下。身后传来王磊气急败坏的怒骂和杂乱的脚步声，他必须跑得更快。
厂区外围是大片荒地，杂草丛生。沈迟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冲，肺部像要炸开一样。身后王磊的声音越来越近，那家伙居然亲自追了出来。
“沈迟！你跑不掉的！”
沈迟不答，只管埋头往前跑。前方出现了一条土路，应该是厂区废弃前运输原料用的。他冲上路基，看到远处有灯光——是公路。
有车灯由远及近。
沈迟想也没想，直接冲到路中央，拼命挥手。司机猛按喇叭，黑色轿车堪堪停在他面前。
“干什么！找死啊！”司机探出头怒骂。
“帮帮我，后面有人追我。”沈迟喘着粗气，“我会付钱，很多钱。”
司机犹豫了一下，显然被他的狼狈样和满身血迹吓到了。后方传来引擎声，王磊的车追来了。
“快走！”沈迟拉开车门坐进去。
司机踩下油门，轿车蹿了出去。从后视镜里，沈迟看到王磊的车在原地停了几秒，然后掉头追来。但轿车已经驶上了主路，汇入了的车流。王磊的车被其他车辆挡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沈迟消失。
“呼……”沈迟靠在座椅上，全身脱力。
司机递过来一包纸巾：“小伙子，你到底惹了什么人？”
“谢谢。”沈迟接过纸巾按住手臂上的伤口，“麻烦送我到城东工作室。”
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，没再追问。这种事，知道得越少越好。
半小时后，沈迟站在自己的工作室门口。他用钥匙开门的手在抖，不是害怕，是脱力。刚才那一路跑来，几乎用尽了他全部的体力。
工作室里一切如常。他反锁上门，从角落里搬出一个落满灰尘的工具箱。箱底有一个暗格，里面放着一个小U盘和几张纸。
这才是真正的证据。
沈迟把证据拿出来，放在桌上。文件名是加密的，但内容他早已备份在脑子里——那是一份名单，记录着十五年前参与那件事的所有人的名字。王建国、周德明、郑光明，还有更多他不知道名字的人。他们像一张网，笼罩了他父亲十五年，也笼罩了他十五年。
现在，该收网了。
他拨通陈雨桐的电话。
“我是沈迟。”
“这么晚了，什么事？”陈雨桐的声音带着倦意。
“我要见你。现在。”
“出什么事了？”
“见面再说。”
半小时后，陈雨桐出现在工作室门口。她看到沈迟手臂上的伤和脸上的血迹，眉头立刻皱了起来。
“你受伤了？”
“小伤。”沈迟把U盘和名单放在桌上，“这就是名单。所有人的名字，都在这里。”
陈雨桐拿起U盘，表情变得严肃：“你从王磊手里逃出来的？”
“他以为那份证据在他手上。”沈迟冷笑，“我早就调包了。”
“你疯了？一个人去找王磊，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沈迟打断她，“我答应过父亲，要还原真相。”
陈雨桐沉默了几秒：“你确定要这么做？会很危险。”
沈迟点头：“我确定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