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迟贴着门框,耳朵捕捉到外面渐远的脚步声。
王磊走了。
但门锁死了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十五年的调查生涯教会他一件事——越是在这种时候,越不能慌。十五年前父亲就是被这些人逼上绝路的,现在轮到他了,但他不会像父亲那样坐以待毙。
仓库里很暗,唯一的光源是墙上那扇破窗户透进来的月光。借着那点光,沈迟开始打量四周。
杂物。到处是杂物。
落满灰尘的木箱、锈迹斑斑的机器零件、堆叠在一起的破麻袋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铁锈味,呛得他难受。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件东西,在心里默默评估着。
铁棍。
在角落的破木箱后面,有一根生锈的铁棍,约半米长,手腕粗细。沈迟走过去,弯腰捡起。铁棍入手冰凉,分量不轻。他试了试手感,还算顺手。
有了这个,他的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。
但门锁是從外面反锁的,光靠一根铁棍未必能撬开。他必须想办法。
就在这时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沈迟心里一沉。这么快就回来了?看来王磊根本没打算让他活着离开。
“咔嗒”一声,门从外面被推开。
四个大汉鱼贯而入,每个人手里都拿着家伙——棒球棍、钢管、还有一把弹簧刀。月光照在他们脸上,都是陌生的面孔,但眼神同样冰冷。那种眼神沈迟见过,是杀手才有的眼神,麻木、冷酷、视人命如草芥。
沈迟后退一步,后背抵上墙壁。
“看来你还不死心。”一个声音从大汉们身后传来。
王磊。
他慢慢走进来,脸上带着笑,那种一切尽在掌握的笑。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,让他的脸一半藏在阴影里,显得格外阴森。
“沈迟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”王磊说,“把证据交出来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沈迟问。
“别装了。”王磊的笑容敛去,“你爸留下的那些录音带,还有你修复的文件。我知道在你手里。”
沈迟盯着他,没有说话。
他在拖延时间,同时大脑飞速运转。对方有四个人,他只有一根铁棍。正面冲突毫无胜算。他在等一个机会,等一个可以突破重围的机会。
“你不说话也没关系。”王磊示意了一下,两个大汉朝沈迟走近。
就在这时,仓库深处传来“哐当”一声响。
所有人都是一僵。
“什么声音?”王磊皱眉。
“可能是老鼠。”其中一个大汉说。
“不,我去看看。”王磊朝声音来源走去。
沈迟知道机会来了。
他猛地冲向门口。
但大汉反应更快,一把抓住他的手腕,铁棍脱手飞出。
“想跑?”大汉冷笑。
沈迟被按在地上,后脑勺着地,疼得他眼前发黑。血腥味在嘴里蔓延开来,他吐了一口唾沫,是红的。
王磊走回来,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
“你很能跑啊。”他说,“但没用。”
他蹲下来,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文件袋,在沈迟面前晃了晃。
“这个,是你的吧?”
沈迟瞳孔一缩。
那是他的文件袋,里面装着父亲留下的证据。什么时候被他们搜走的?他明明藏得很好。
“你从哪来的?”
“呵。”王磊轻笑,“你真以为能保住这些东西?”
他把文件袋递给旁边的大汉,然后看着沈迟。
“打开它。”
大汉打开文件袋。
里面是白纸。
一沓白纸。
王磊的笑容僵住了。
“这就是你说的证据?”他一把夺过文件袋,翻了个底朝天。
确实是白纸。
“你耍我?”王磊一把抓住沈迟的衣领把他提起来。
沈迟笑了。
“那份名单,我早就交给警方了。”他说,“你以为我会随身带着?”
王磊的眼神变得极其可怕。
“很好。”他松开手,沈迟摔在地上,“但你以为这样就完了?”
他朝大汉们使了个眼色。
“好好招待他。”
四个大汉朝沈迟走过去。
沈迟知道,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