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帐内气氛凝重，烛火摇曳，在三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阴影。
天机阁白发老者端坐主位，手抚长须，目光在两侧的青羽宗太上长老和天一道代理掌门身上来回扫视。帐外风声呼啸，隐约传来联军阵列的嘈杂声。
“两位，”老者缓缓开口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，“事已至此，不如各退一步。”
太上长老冷笑一声，身上的气息骤然冷冽：“退？天机阁这是要替那小子出头？”
“非也。”老者摇头，神态平和，“老夫只是不想看到更多流血。天一道禁地传承的真相，你们心里清楚。苏小鱼是通过考验获得的传承，合情合理。若真闹到修仙界皆知，对两大宗门都没好处。”
天一道代理掌门脸色铁青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有反驳。禁地传承的真相如同鲠在喉，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。
“那你想怎样？”太上长老眯起眼睛，身上的威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，“别以为天机阁就能只手遮天。”
“很简单。”老者伸出两根手指，“其一，两宗不得再找苏小鱼的麻烦；其二，传承内容公开，让所有人都有机会研究。”
“这不可能！”太上长老拍案而起，身下的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，“传承是我天一道的东西，岂能说公开就公开？那小子分明是偷……”
“够了。”老者打断他，语气依旧平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，“天一道守了禁地几百年，历代弟子无一人通过考验。苏小鱼能通过，说明他与传承有缘。贼喊捉贼这套，就不必在老夫面前演了。”
代理掌门脸色一阵青一阵白，想要说什么，却被老者抬手制止。
“老夫话已带到，两位请便。”老者站起身，拂了拂衣袖，“是战是和，你们自己选。”
气氛僵持片刻，代理掌门终于开口，声音沙哑：“公开传承……可以。但苏小鱼必须保证，传承内容完整无误，不得私自藏私。”
老者点头，转向帐外：“小鱼，进来吧。”
帐帘掀开，苏小鱼走进营帐。他目光扫过太上长老和代理掌门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刚才在帐外，他已经将里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。
“传承我可以公开。”他淡淡道，语气平静，“不过有个条件。”
“还敢讲条件？”太上长老眼中寒光闪烁，身上的气息瞬间变得凌厉起来，“别以为有天机阁撑腰，就能为所欲为。”
苏小鱼直视对方，毫不退缩：“很简单。从今往后，青羽宗和天一道的人，不得踏入我的灵田半步。否则，别怪我不客气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好。”老者打断太上长老，看向苏小鱼，“老夫作保，两位意下如何？”
代理掌门与太上长老对视一眼，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和不甘。事已至此，继续僵持下去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。
“可以。”代理掌门咬牙道，“但你必须保证传承内容完整。”
“一言为定。”
三日后，联军开始撤退。
灵田边，围观的散户们看着远去的修士队伍议论纷纷。阳光洒在金黄的灵稻上，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“苏小哥真厉害，连两大宗门都拿他没办法。”
“听说他公开了传承，以后咱们也能学。”
“屁！那传承是上古大能留下的，哪是那么简单就能学会的。”
孙二牛站在人群后面，望着田埂上的身影，眼神复杂。他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苏小鱼时的样子，那时谁也想不到，这个被宗门驱逐的废物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。
林阿婆拄着拐杖，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：“这娃子，总算熬出头了。”
老赵头坐在远处的树桩上，拎着酒葫芦，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。听到旁边的议论，他只是冷笑一声，没有说话。熬出头？哪有那么容易。那些宗门睚眦必报，今天退兵，明天就会想别的招数。不过这些事没必要跟旁人说，自己知道就行了。
周小满蹦蹦跳跳地跑到田埂边，兴奋地道：“苏大哥，他们真的走了！以后没人敢欺负咱们了！”
苏小鱼点点头，目光却始终望着远方。联军撤退的队伍如同一条长龙，蜿蜒消失在山道的尽头。
“事情……真的就这么结束了吗？”他喃喃自语，心中隐隐有些不安。
按理说，天机阁出面调停，两大宗门口头答应，这个面子已经给足了。可他太了解这些宗门的尿性，表面上退让，暗地里还不知道在盘算着什么。
尤其是周远山。
那个家伙临走时的眼神，苏小鱼看得清清楚楚——阴冷、怨毒、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。那不是认输的眼神，而是在等待机会的眼神。
“苏大哥，你在想什么？”周小满歪着头问道。
“没什么。”苏小鱼收回目光，笑了笑，“你先回去帮我看看灵田里的情况，这几天没顾上，也不知道有没有出问题。”
“好嘞！”周小满应了一声，蹦蹦跳跳地走了。
苏小鱼又站了一会儿，直到夕阳西下，天边泛起血色的晚霞，他才转身往回走。灵田里的灵稻已经成熟，金灿灿的一片，看着就让人欢喜。
这是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基业，也是他证明自己的开始。
但他心里清楚，这只是开始。传承的秘密、灵农道统的真相、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……一切都还没有结束。
远处，周远山混在撤退的队伍中，回头看向灵田的方向，眼神阴冷至极。
“苏小鱼，咱们走着瞧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，却被风卷着飘出很远，仿佛某种不祥的预言。
灵田边，苏小鱼似有所觉地停下脚步，回头望去。远处的人群已经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，看不清面目。
他皱起眉头，心中那种不安的感觉更浓了。
“系统，”他在心中默念，“最近有什么异常吗？”
脑海中，系统界面微微闪烁，显示一切正常。
苏小鱼摇摇头，把杂念甩出脑海。不管怎么说，今天的危机总算是暂时化解了。剩下的事情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。
他深吸一口气，感受着灵田里充沛的灵气，嘴角露出一丝微笑。
不管将来有什么等着他，至少现在，他还有这片灵田，这就够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