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又梦到哥哥了。
梦里他还在摸我的头,说不开心就抬头看天空。
醒来时,大巴正颠簸在去云栖村的路上。
脸上全是泪。
哥哥走了,因为我。
妈妈的耳光还在耳边响:是你害死了他。
奶奶带我来到了这里——云栖村
盛夏有蝉鸣,有阳光洒在树叶上的淡淡清香,有蒲扇里夹杂的唠嗑日常,还有迎着晚霞奔跑的身影……但在向南翼的心里,盛夏也许注定是个告别的季节,告别那个学生时代的自己,告别春天的淡淡湿意与花香,告别曾经的自己迈上新的旅途,也许还要告别……永远不想说再见的人。
梧城的夏天太阳晒的刺眼,阳光洒在树叶上,亮闪闪的一片,大巴一路穿过了热闹的街市,小摊上飘来一阵阵炸油饼的香味,直冲人的心田,大巴上人挤人,一会儿爆发出尖锐的叫喊声:“你踩着我了!”“这是我的座位!”……三言两语,叽叽喳喳好不热闹,一会儿又寂静沉默,没有一点声音,也许是累了,人们早已卸下心里的疲惫,想在车上小憩一会吧。是啊,怎么能不累呢?这趟通往云栖村的大巴一天只有两趟,一趟是在早上6点,送村里的人去镇上卖菜或赶集,一趟在晚上5点半,接村里的人回家,村里只有两辆大巴,所以十分拥挤,但这是他们的生活,大巴是他们连接生活的桥梁……但除此之外也许也会有别的情结。
陈桂兰和向南翼紧挨着坐在最后一排,陈桂兰是个年近七十的老太太,前几年老伴去世了留她一个人在云栖村生活,她一头斑白的头发利落的盘在头后,手上拿着扇子轻扇着风,和旁边的老太太小声嘀咕着什么,虽然已年近七十,可陈桂兰可不怎么显老,精气神十足。向南翼头靠着窗户浅浅的睡着了,她长相清秀并不浓艳,一头低马尾散散的扎着,简单的穿着一件白色短袖和一条牛仔裤,刘海落在她的脸颊上,这一刻的她安静又乖巧,可她的眼睛依旧有些红肿,脸色发白,看上去十分没有精神,短短的几天,那种高考毕业,对未来充满向往的朝气,在她的身上已经消失殆尽了。
嗞……嗞……
大巴的急刹车使整车的人瞬间清醒,发出哀嚎声:“怎么回事啊?”声音此起彼伏,司机确认情况后,这才松了口气赶忙解释:“没事没事,刚溜过去一只狗,还好没撞到。”“我说啊,这狗就应该拴起来啊,老是在路上乱窜。”“就是就是,上次啊老张家那只狗……”车上的人又开始聊了起来,大巴已经驶进了云栖村的地界,鸡啊,狗啊在路上乱窜也是常事。刹车时,向南翼的心好像是漏了一拍,一瞬间呼吸暂停,她的眼里充满了恐惧,顿时清醒过来,小心的喘着气,同时陈桂兰也暼了她一眼,后又慢慢收回了视线。向南翼伸手将刘海拨弄到耳后,手擦过脸颊的那一刻,她才发现自己的脸上黏糊糊的,早已布满了泪水……
她又梦到他了,他的模样依然那么清晰,好像他就从来就没有离开过,向南翼有时候会想如果永远在梦里,她们是不是永远就不会分开,她无数次在梦境与现实中挣扎, 她好想去找他啊。梦里高三时她压力特别大,她不是一个特别聪明优秀的女孩,却自尊心极强,对自己的要求很高,她那段时间经常焦虑的睡不着觉,那天晚上,向南州敲门进去给她送水果,发现她在阳台上发呆,低着头,看楼下的路灯。向南州过去轻轻的摸着她的头问:“我们家翼翼怎么了?怎么不开心了?”向南翼回过头顿时撒娇了起来,声音带着委屈道:“哥,我压力好大啊,我这次又退步了,我感觉我就是没有别人聪明。”向南州揽着她的肩膀说:“我们不需要比别人聪明,只要你尽了最大的努力,结果再坏都不会有遗憾。不开心的时候就抬头看看天空,天空那么大,可以装的下你的所有的烦恼与苦难。”向南翼顿时心情轻松了不少,笑嘻嘻的说:“遵命,哥哥大人,嘿嘿嘿。”他们就这样一起在阳台上一会儿聊天,一会儿打闹,当两个身影靠在一起就永远不会迷失和孤单……
……一切的场景都是那么的清晰,越清晰,向南翼的心里就越痛,好像要喘不过气,只有眼泪一滴滴的往下流。她侧着头看着车窗外的景像,一大片一大片的稻田连在一起,风里早已没有了在城市里的那股燥热,风是清凉的芳香的,对面山上的牛羊的铃铛发出叮叮当当的响声,一切是那么的恬静美好。这时陈桂兰旁边的老太太发现了靠在车窗上的向南翼,问道:“哎!桂兰啊,这个孩子是?”陈桂兰看了眼向南翼道:“哦,我孙女,去我那儿玩一会儿。”“唉呀,也好,有个人陪陪你!”两人又聊了会儿天,向南翼全程没有去理会她们说的什么,但是为什么向南翼会来到云栖村,只有她和陈桂兰知道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