联军退走后第二天，天机阁老者没有急着离开。
他站在营帐外，望着青羽宗众人远去的方向，眉头微皱。片刻后，他转身看向苏小鱼和陈娘子，缓缓开口：“有些话，老夫憋了一路，现在不说出来，怕是会影响后续的局势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动。他早看出这老者不是单纯路过帮忙，而是有备而来。只是没想到，他会选择在联军退走之后才开口。
“前辈请讲。”苏小鱼做了个请的手势。
老者却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看了一眼四周。陈娘子会意，玉手轻挥，一道无形禁制将三人包裹其中。
“禁地的事，你们是不是还有很多疑问？”老者开门见山，“比如，天一道为什么要说你是偷取传承？”
苏小鱼心中一凛。这正是他一直想不通的地方。传承是他通过考验获得的，这一点他心知肚明。但天一道上上下下都咬定他偷了东西，这其中必有隐情。
“愿闻其详。”苏小鱼沉声道。
老者冷笑一声：“因为他们想独占，却不好意思明说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道：“天一道禁地中的传承，本来就是无主之物。这一点，知道的人不多，但老夫恰好是其中之一。”
“无主之物？”苏小鱼皱眉。
“不错。”老者点头，“那是上古时期一位大能留下的考验之地。考验内容很简单——能通过者，便能获得传承。数百年来，无数人尝试过，但从未有人通过。天一道，也就是趁着禁地恰好在他们势力范围内，才对外宣称那是他们的传承。”
“实际上，他们自己都拿不到。”老者补充道，“那位大能设下的考验，与修为无关，与灵根无关，只与心性有关。天一道历代弟子，无一人能通过。所以他们只能对外宣称传承已被历代祖师取走，实际上不过是自欺欺人。”
苏小鱼心中震动。他想起自己在禁地中的经历——那考验确实与修为无关，而是对心性的检验。若非他前世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，练就了一颗坚韧之心，恐怕也无法通过。
“你通过了考验，传承归你，这完全合理。”老者看向苏小鱼，“但天一道高层不乐意了。他们守了禁地几百年，结果被一个外人通过了考验，传出去岂不是笑话？”
“所以他们编造了‘偷取’的说法？”苏小鱼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“不错。”老者点头，“这样既能掩盖他们无法通过考验的事实，又能名正言顺地找你麻烦。一举两得。”
苏小鱼拳头攥紧。原来如此，原来如此！
他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错了，惹得天一道如此针对。却没想到，错的不是他，而是天一道那些不要脸的老东西！
“欺人太甚！”苏小鱼咬牙道。
陈娘子也是面色铁青。她虽然早已猜到天一道有问题，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龌龊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老者看向陈娘子，“天一道被围剿灭门的事，你应该知道吧？”
陈娘子点头：“略有耳闻。”
“外界都说，是因为天一道行事乖张，触犯了众怒。”老者冷笑，“但实际上，是因为他们想独占禁地传承的消息泄露了出去。其他宗门得知后，自然不肯罢休。于是联合起来，将天一道灭门。”
陈娘子脸色大变。她没想到，这其中还有这样的隐情。
“灭门之后，禁地自然成了无主之物。”老者继续道，“但消息被封锁，外人只知道天一道被灭，却不知道原因。老夫也是偶然间得知了真相。”
他看向苏小鱼：“你现在明白了吧？你不是偷取传承，而是光明正大地通过考验获得传承。天一道找你麻烦，完全是贼喊捉贼。”
苏小鱼深吸一口气，压下心中的愤怒。既然真相大白，那他就不需要再有任何心理负担了。
“多谢前辈告知。”苏小鱼郑重行礼，“这份人情，苏小鱼记下了。”
老者摆摆手：“不必客气。老夫只是看不惯天一道的所作所为罢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又道：“而且，老夫还有一事要提醒你。”
“前辈请说。”
“天一道虽然被灭门，但当年参与围剿的宗门，可不止一个。”老者压低声音，“他们之所以联手，除了眼红传承，更重要的是害怕。害怕灵农道统重现世间，害怕有人能打破他们制定的规则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凛。他明白老者的意思——他的存在，本身就是对既有秩序的威胁。
“所以，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老者总结道，“天机阁能护你一时，护不了一世。你要想办法，尽快提升实力。”
苏小鱼点头。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。天机阁的庇护，是暂时的。真正的安全，永远来自于自己的实力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小鱼沉声道。
老者满意地点头：“明白就好。”
他转身准备离开，走到一半突然停下，回头道：“对了，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什么事？”
“天一道禁地的真正秘密，可不只是传承那么简单。”老者意味深长地看了苏小鱼一眼，“等你实力足够了，可以再进去看看。有些东西，还等着你去发现。”
苏小鱼心中一动。正想追问，老者已经纵身离去，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。
营帐内，只剩下苏小鱼和陈娘子两人。
陈娘子看向苏小鱼，面色复杂：“看来，你的麻烦比我想象的还要大。”
苏小鱼苦笑：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怕什么？”
陈娘子摇头：“你啊，就是太倔强了。”
她顿了顿，又道：“不过，既然真相已经查明，你就不用再有什么心理负担了。传承是你的，谁也抢不走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小鱼点头。
他抬头看向营帐外的天空，眼神坚定。
青羽宗，天一道，你们给我等着。这笔账，我迟早会跟你们算清楚！
三日后，青羽宗营地。
玄风真人正在汇报当日的情况，青羽宗太上长老面色阴沉地听着。
“你是说，天机阁的人出面干涉了？”太上长老沉声道。
“是。”玄风真人点头，“而且，那老东西还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。”
“什么话？”
“他说……禁地的传承本来就是无主之物，苏小鱼是通过考验获得的，不算偷取。”玄风真人咬牙道，“他还说，我们天一道是想独占传承，才编造了‘偷取’的说法。”
太上长老脸色大变：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玄风真人吓了一跳：“弟子……弟子只是转述他的话。”
太上长老豁然起身，来回踱步。片刻后，他停下脚步，眼神阴冷：“这个老东西，知道太多了。”
“师叔，现在怎么办？”玄风真人小心翼翼地道。
太上长老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陷入了沉思。过了好一会儿，他才开口：“天机阁这是在找死。他们以为，庇护一个苏小鱼，就能对抗两大宗门？”
他冷笑一声：“既然他们想玩，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。”
“师叔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传令下去，加大对苏小鱼的监控。”太上长老下令，“一旦找到机会，就动手。还有，查一查天机阁为什么要趟这趟浑水。哼，真以为他们能只手遮天？”
“是！”玄风真人领命退下。
太上长老站在营帐内，眼神阴冷到了极点。
苏小鱼，天机阁，咱们走着瞧！
而在营帐外不远处，一道身影悄然离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