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3章 别怕,我给这片地盖张被子
身后,叶曼的尖叫被死死卡在了喉咙里,变成了短促的抽气声。
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,攥住了她的心脏,让她动弹不得。
而我,面对这如同尸骸森林般疯长的手臂,眼神却前所未有地冷静。
“退后!到我身后来!”
我低喝一声,左手一把将吓傻了的叶曼拽到身后,右手已经从随身的帆布工具包里闪电般抓出了一把东西,猛地向外一甩!
“叮叮叮叮——”
几十根细如牛毛、闪烁着淡淡金芒的特制钢针,如同天女散花般激射而出,精准无比地插在了我们身周三米范围内的地面上,形成一个完美的圆形。
钢针入土无声,只有针尾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震颤。
就在针阵落成的瞬间,那些已经抓到我们面前的惨白手臂,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、烧红的烙铁墙。
“滋啦啦——!”
刺耳的灼烧声密集地响起,冲在最前面的几十只手臂在接触到无形阵壁的刹那,瞬间冒起了浓烈的黑烟,如同被强酸腐蚀般迅速消融、后退。
空气中弥漫开一股焦糊混杂着腐臭的恶心气味。
纯阳针阵,成了。
这只是我平时用来隔绝小范围阴气的简易阵法,没想到今天居然成了救命的关键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?”叶曼躲在我身后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,但职业本能却驱使她举起了手机。
手机屏幕的亮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,她颤巍巍地,将镜头对准了那些在无形阵壁外疯狂抓挠、却始终无法寸进的恐怖手臂。
镜头里,无数只手臂挤压在一起,拍打着空气,发出“啪啪”的闷响,每一次撞击都在空气中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金色涟漪,伴随着滋滋的灼烧声和升腾的黑烟。
这一幕,完全超越了她过去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唯物主义世界观。
我没空理会她的震撼,眉头紧紧锁起。情况比我想象的要糟得多。
纯阳针阵虽然暂时护住了我们,但维持阵法运转的,是我注入其中的阳气。
此刻,我能清晰地感觉到,每一根钢针上蕴含的能量,都在以惊人的速度被消耗。
那些原本闪烁着淡金色光芒的针尾,正一寸寸地变得黯淡下来。
海量的怨气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,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我们这叶小小的孤舟。
硬抗,只是时间问题,等我阳气耗尽,针阵一破,我们两个就会被这万千怨魂瞬间撕成碎片。
【警告!怨气潮临界点倒计时:9分42秒!】
【警告!
纯阳针阵能量剩余:68%!
预计可支撑时间:7分15秒!】
脑海中,系统冰冷的警告音如同催命的丧钟,清晰地告诉我,坐以待毙就是死路一条。
不能这么耗下去,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。
公孙策搅动了这片万人坑,目的是炼器。
而我,如果只是单纯地杀戮这些被他当做“材料”的怨魂,不仅费力不讨好,还会因为沾染过多杀业而影响功德。
最重要的是,治标不治本。
这片土地的“伤口”不愈合,怨气就会源源不断地产生。
缝合……
一个疯狂的念头在我脑中浮现。
既然我能缝合尸体,能缝合神躯,那能不能……缝合这片被鲜血与仇恨撕裂了数百年的大地?
“站在这里,别动,也别出声。”我转头,对还在录像的叶曼沉声叮嘱了一句。
我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,让她下意识地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机,连呼吸都放轻了。
我不再犹豫,在针阵中心的空地上盘膝坐下,无视了外面越来越疯狂的冲击和那令人头皮发麻的抓挠声。
我缓缓闭上了双眼。
世界瞬间安静下来,外界的一切喧嚣都被隔绝在外。
我的意识沉入识海,那块古朴的“幽冥引路人”令牌正静静悬浮着,散发着微光。
“系统,申请权限融合。”我在心中下达了指令,“我要以‘幽冥引路人’的临时神职为基,融合‘缝尸人’的本源能力,开启隐藏权限——心域缝合!”
【权限申请中……正在进行逻辑推演……】
【‘幽冥引路人’具备安抚、引导亡魂之责。】
【‘缝尸人’具备弥合创伤、平息怨气之能。】
【逻辑自洽,权限融合通过!】
【隐藏权限——‘心域缝合’已开启!
注意:此操作将极大消耗宿主神魂与功德,请谨慎使用!】
成了!
在系统提示音落下的瞬间,我彻底放弃了对物理世界的感知,将全部心神,如同跳水一般,猛地沉入了脚下这片厚重而冰冷的大地!
嗡——!
我的视野瞬间切换。
眼前的世界不再是黑夜、工地和围栏。
我仿佛沉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、粘稠的血色海洋。
这里没有上下左右,只有无尽的怨念、仇恨、不甘与痛苦。
而我脚下的这片万人坑,在我的“心域”视野中,不再是土地和无数的怨魂。
它变成了一件巨大到无法想象的、被撕得千疮百孔的血色衣袍。
这件“衣袍”的布料,是这片土地的灵脉与气运;它的纹理,是数百年的历史沉淀。
而此刻,它上面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破洞和裂痕,那是刀剑的撕裂,是死亡的诅咒,是鲜血的浸染。
无数黑红色的“线头”——也就是那些怨魂,正从这些破口中疯狂地滋生、蔓延,让这件衣袍的破损越来越严重。
而公孙策布下的那几面“聚阴炼魂幡”,则像几根插在衣袍上的毒针,正在加速它的腐烂。
找到了,这就是问题的根源。
我深吸一口气,不再去看那些令人作呕的怨魂,而是将这整片大地,当成了一具躺在手术台上、等待我缝合的巨大“尸体”。
“以我神魂意志为针,以我九转功德为线……”
我的心神凝聚成形,化作一根看不见的、却散发着无上意志的“天工神针”。
同时,我调动起体内积攒的所有功德金光,将它们凝聚成一道道璀璨而坚韧的金色丝线。
“第一针,缝!”
我意念一动,那根由神魂意志化作的神针,拖着长长的金色功德之线,没有刺向任何一个怨魂,而是精准地落在了那件“血色衣袍”上最大的一处破口边缘。
这一针,超越了物理,超越了空间。
它缝合的,不是鬼魂,不是怨气,而是这片土地本身,那道流淌了百年鲜血与泪水的伤痕!
嗤——
一声轻微到只有我能“听”见的声响。
金色的丝线在我的牵引下,穿过了伤口的一侧,又从另一侧带出,将两片本已分离的“土地灵脉”重新拉近了一丝。
随着我这超越物理概念的缝合开始,外界也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一些恰好位于那道巨大“伤口”附近、原本正疯狂攻击着针阵的怨魂,在被那道蔓延开来的金色丝线触及的瞬间,狂暴的动作猛地一滞。
它们空洞而充满恨意的眼眶中,竟闪过一丝茫然,随即,脸上的狰狞与扭曲,竟奇迹般地减弱了些许,浮现出片刻的、如释重负般的安宁。
然而,这片刻的安宁,却像是在滚油中滴入了一滴水。
我的这一举动,似乎触动了某个更加恐怖的存在。
轰!!!!
大地深处,万人坑怨念的最核心,一股远比之前所有怨魂加起来还要庞大、还要暴虐的意志,猛然苏醒!
仿佛一个国王,发现有人竟敢在他的领土上“修补城墙”,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选择“攻城”或“逃离”。
这种“修补”行为,在它看来,是一种比单纯的镇压和封印更加高级、更加彻底的挑衅!
“吼——!”
一声无形的、却足以震动神魂的咆哮,从地底最深处轰然炸响。
一个身披残破将甲、手持半截断矛的巨大模糊人影,缓缓从无尽的怨气海洋中浮现。
它空洞的眼眶里燃烧着两团血色的火焰,死死地“盯”住了我这个入侵者。
它将我的“缝合”行为,视为一种想要彻底抹平它们存在痕迹的终极封印!
下一刻,那无名老卒般的怨魂领袖举起了手中的断矛,它那震动心魄的咆哮,化作一道清晰无比的命令,传遍了整个万人坑——
集中所有力量,撕碎那个坐在阵法中央、看似毫无防备的活人肉身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