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天广场东侧的茶摊旁，燕无咎终于追上了苏晚晴的脚步。
“等等。”他压低声音，“你说的对，但有些事我必须告诉你。”
苏晚晴停下，侧身看他。阳光下，燕无咎的表情异常严肃，这让她意识到接下来要听到的内容可能不简单。
“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。”他扫了一眼周围，“跟我来。”
一刻钟后，两人出现在虚天域边缘的一处荒山上。四下无人，只有呼啸的风声卷起碎石，打在衣袍上发出细碎的声响。
“说吧。”苏晚晴抱臂而立，“看你这表情，不像是要聊天气。”
燕无咎沉默片刻，似乎在组织语言。风吹动他的衣袍，猎猎作响。远处，虚天广场的方向传来隐约的喧闹声，那里还在进行着试炼报名的最后准备工作。
“上界确实在抽取苍玄界的灵气。”他开口第一句就让苏晚晴眼神一凛。
“但这不是玄天宫一个势力的行为。”他继续道，“而是‘虚天法则’的必然。”
“虚天法则？”苏晚晴皱眉。这个词她第一次听说，但从燕无咎严肃的表情来看，这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。
“虚天域是上下两界的能量中转站。”燕无咎解释道，“上界需要从下界抽取能量来维持运转，这是天道法则的一部分。”
苏晚晴的眼神变冷：“所以我的行为……”
“等于断了上界的财路。”燕无咎点头，“所以他们不会放过你。”
她沉默了。
原本以为只是玄天宫在搞鬼，没想到背后是整个上界的规则在运作。如果连“天道法则”都在帮助上界收割下界，那她面对的敌人比想象中更庞大。
有多少年了？她突然问。
“什么？”
“抽取灵气这件事，进行了多少年？”
燕无咎想了想：“至少三百年。自从前次纪元末期开始，上界就建立了这套系统。虚天域的飞升台本质上是一个巨大的抽取阵法，每三百年启动一次，将苍玄界的灵气源源不断地输送到上界。”
三百年。
苏晚晴想起青云宗那些古老典籍中记载的“灵气衰减”。不是天地灵气自然减少，而是被人为抽走了。
“那苍玄界的修仙者知道吗？”她问。
“知道的人很少。”燕无咎道，“天玄宗的高层应该清楚，但他们不会说。这是维持上界运转的根本法则，谁敢质疑？”
“呵。”苏晚晴冷笑一声，“天道法则？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。”
她转身看向远方的虚天域，那里灵气翻涌，看起来与寻常无异。但她现在知道了，这翻涌的灵气中有一部分是苍玄界的“血”。
“燕无咎。”她突然开口。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？”
他顿了顿：“因为上次你问我，是否相信你能够打破规则。我回答是。”
“所以？”
“所以我想让你知道，你面对的到底是什么。”他的声音低沉，“不是玄天宫，不是洛璃，而是整个上界的意志。你要打破的，是他们维持运转的根本法则。”
苏晚晴沉默了很久。
山风猎猎，吹动她的发丝。远处，虚天广场依然热闹，参加试炼的修士们来来往往，丝毫不知道这片天地正在被人暗中收割。
三百年。这个数字在她脑海中盘旋。
她想起自己在苍玄界的一切努力——打破飞升台、建立新阵法、恢复灵气循环。那时候她以为已经改变了什么，现在看来，那只是触动了上界利益的冰山一角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她终于开口，声音平静却坚定。
燕无咎皱眉：“你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在做什么。”她转过身，眼神前所未有的明亮，“我在做的事情是对的。既然他们要抽取苍玄界的灵气，那我阻止他们就是天经地义。”
“你……”燕无咎变色，“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？”
“知道。”苏晚晴笑了，“意味着我成了上界的敌人。但那又如何？”
她上前一步，直视燕无咎的眼睛：“在苍玄界，我已经打破过一次‘天道法则’。飞升台崩塌，新阵法建立，苍玄界的灵气循环得以恢复。”
“那是在苍玄界！”燕无咎低喝，“这里是虚天域，是上界的地盘！你以为他们会像天玄宗那样让你成功？”
“为什么不？”苏晚晴反问，“他们也是人，是人就有弱点。有弱点就能被打破。”
燕无咎盯着她看了良久，突然笑了。
“你这个人，真是……”他摇头，“明明是送死的行为，为什么从你嘴里说出来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？”
“因为本来就是。”苏晚晴淡淡道，“修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。既然要逆，逆彻底一点又何妨？”
她抬头看向虚天域深处，那里隐约可见飞升台的轮廓——虽然已经崩塌大半，但依然有灵气从中溢出。
“虚天法则。”她轻声重复这个词，“听起来很高大上，说白了就是一套能量转移系统。既然是系统，就能被理解，能被干预。”
“你想怎么做？”燕无咎问。
苏晚晴没有立刻回答。她闭上眼睛，感受着周围灵气的流动。片刻后，她睁开眼，眼中闪过一丝光芒。
“虚天域是能量中转站，那我就把中转站变成发电站。”她嘴角微扬，“不是只有上界会抽取能量。只要我找到方法，也能让苍玄界从虚天域获取反向补给。”
“你疯了？”燕无咎变色，“那可是维持上界运转的根本法则！你要破坏它，等于断了整个上界的根基！”
“上界断了根基，会怎样？”苏晚晴问。
“会……”燕无咎顿住，“我不知道。但可以肯定，他们不会坐视不管。”
“所以他们会来找我。”苏晚晴点头，“很好。”
“好什么？”
“至少证明我的方向是对的。”她笑了，“如果我的计划无关紧要，他们才不会费心来找麻烦。越是反对，越说明我做对了。”
燕无咎无言以对。
他知道劝不住这女人。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，他就知道。但他还是忍不住提醒：“洛璃不会放过你。裁判团有人被买通，第一关幻境考验她肯定会动手脚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道，“所以我需要更多信息。你刚才说的‘虚天法则’，还有没有别的细节？”
燕无咎犹豫了一下：“我只知道这些。再详细的，只有上界核心圈的人物才清楚。”
“比如洛璃的母亲？”
他点头：“她是三百年前参与苍玄界评估的人之一。如果你想知道更多，这是一个突破口。”
苏晚晴记下了。
她看向虚天广场的方向，试炼报名的队伍依然很长。距离虚天试炼还有三个月，她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做好充分准备。
“那我就打破这个‘天道法则’。”她冷声道。
燕无咎变色：“你疯了？那可是维持上界运转的根本法则！”
苏晚晴笑了。
“天道？”她重复这个词，眼中满是不屑，“不过是弱肉强食的遮羞布。”
“在苍玄界我已经打破一次。”她道，“在这里，我再打破一次又如何？”
山风呼啸，吹得两人衣袍猎猎作响。
燕无咎看着她的侧脸，突然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卷入了一个不得了的漩涡。这个女人不是说说而已，她真的会去做。
而他，已经无法置身事外。
“你……”他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罢了。既然你决定了，我奉陪便是。”
苏晚晴有些意外地看向他：“你没必要蹚这浑水。”
“已经蹚了。”燕无咎淡淡道，“从告诉你虚天法则的那一刻起，我就已经站在他们对立面了。”
她沉默片刻，然后点了点头：“好。那就一起。”
远处，虚天广场的钟声响起，提醒着试炼报名即将结束。两人并肩而立，望着那片看似平静的灵气海洋，心中都清楚——暴风雨即将到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