虚天广场东侧的一处偏僻角落，苏晚晴刚退出参赛者队列，就被一道熟悉的气息截住。
“这边。”燕无咎的声音从左侧的巷子里传出。
她挑了挑眉，跟了过去。这家伙果然还藏着更多信息。
巷子不深，尽头是一间废弃的杂物房。燕无咎站在门口，左右扫了一眼，确认无人跟踪后才示意她进去。
“还有什么事？”苏晚晴开门见山，“刚才在报名处不方便说？”
“刚才不方便，是因为人多眼杂。”燕无咎转过身来，面色比刚才凝重了许多，“洛璃的身份，我还没说完。”
苏晚晴靠在一堆杂物上，抱臂道：“愿闻其详。”
“她是玄天宫宫主的女儿，但这只是最不值一提的身份。”燕无咎斟酌着用词，“她出生在上界。”
“上界？”苏晚晴眼神微动。
“准确说，是上界本土出生的修士。”燕无咎解释道，“苍玄界飞升上去的修士，在上界被称为'下界遗民'，地位不高。而洛璃的母亲是上界本土势力出身，她一出生就是上界人，享有上界灵气和资源。”
“难怪。”苏晚晴若有所思。
“更麻烦的是她的资质。”燕无咎的语气变得沉重，“三百岁突破到炼虚境。”
“三百岁？”苏晚晴瞳孔微缩。
炼虚境是超凡境的最后一个阶段，苍玄界多少天骄卡在化神巅峰一生都无法突破。洛璃三百岁就达到这个境界，确实堪称恐怖。
“千年一遇的奇才。”燕无咎补充道，“上界那边给她的评价。”
苏晚晴沉默片刻：“那她的神通呢？”
“幻灵术。”燕无咎说出这三个字时，声音不自觉压低，“可以直接攻击神识的神通。”
“神识攻击？”苏晚晴面色微变。
修仙者的神识是最脆弱的部分，一旦受损，轻则重伤，重则变成痴呆。专门修炼神识攻击的功法极为罕见，因为风险太高，一不小心就会反噬。但一旦练成，同阶之中几乎无人能挡。
“她的幻灵术已经修炼到第七重。”燕无咎看着她的眼睛，“上界年轻一代中，她排名前三。”
“前三啊。”苏晚晴喃喃道。
“苏晚晴。”燕无咎郑重道，“我不是长他人志气。上次你能从我手中逃脱，靠的是取巧和运气。但洛璃不一样，她的幻灵术专克各种取巧手段。正面对上她，你几乎没有胜算。”
苏晚晴却笑了。
“没有胜算？那可不一定。”
燕无咎皱眉：“你现在不是在下界，这里是虚天域，是上界的地盘。她有主场优势，又有裁判团暗中相助，你拿什么跟她斗？”
“正因为是上界的地盘，我才更有把握。”苏晚晴直起身，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，“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？”
“做什么的？”
“研究原理的。”她微微一笑，“幻灵术既然是神通，就必然有运行原理。找到了原理，就能找到破解方法。”
“你……”燕无咎一时语塞，“这可是神识攻击，不是灵气运转。”
“灵气是能量，神识也是能量。”苏晚晴有理有据，“既然是能量，就能被理解，就能被干预。你在上界待过，应该见过不少'不可说'的修行方式，最后不都被我找出规律来了？”
燕无咎张了张嘴，想反驳，却发现无从反驳。
“而且。”苏晚晴话锋一转，“她洛璃是千年一遇的奇才，那我呢？我一个四灵根的废柴，能走到今天这一步，靠的是'运气'还是'取巧'？”
燕无咎沉默了。
确实，苏晚晴创造的奇迹比洛璃只多不少。四灵根突破到炼虚境，这在苍玄界历史上从未有过。如果说她能赢过洛璃，似乎也不是不可能。
“你有信心是好事。”燕无咎最终只是叹了口气，“但小心为上。虚天试炼第一关是幻境考验，专门测试神识强度。洛璃作为裁判，有权限调整幻境难度。”
“她会针对我？”
“肯定会。”燕无咎肯定道，“所以你第一关就要做好心理准备。幻境之中，她可以趁机对你的神识造成永久性损伤，却不会留下任何证据。”
苏晚晴冷笑：“果然是主场优势。”
“不仅如此。”燕无咎犹豫了一下，又抛出一个重磅消息，“我还查到一件事。洛璃虽然是上界出生的，但她母亲那边……似乎和苍玄界有些渊源。”
“什么渊源？”
“不清楚。”燕无咎摇头，“但她母亲是上界本土势力的人，而那支势力……三百年前曾经参与过对苍玄界的评估。”
“评估？”
“具体内容我查不到。”燕无咎坦然道，“但我可以肯定的是，洛璃知道的内幕，比玄天宫大多数人都多。”
苏晚晴心中一动。
苍玄界灵气被抽取的真相，洛璃会不会知道？
她开始思考对策，突然想到一个问题：“等等，你刚才说她是玄天宫宫主的女儿？”
燕无咎点头。
“那她有没有可能……知道苍玄界能量被抽取的真相？”苏晚晴眼神变得锐利。
燕无咎脸色变了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如果她母亲当年参与过'评估'，那她很可能知道苍玄界的灵气为什么会被抽取。”苏晚晴分析道，“玄天宫宫主既然敢对我下手，说明他们已经站在了我的对立面。如果我能从洛璃口中撬出真相……”
“风险太大。”燕无咎打断她，“你现在最重要的是通过试炼，其他事先放一边。”
“但如果她知道真相，却用来对付我呢？”苏晚晴反问，“敌人掌握的信息越多，对我越不利。与其被动挨打，不如主动出击。”
燕无咎还要再说，苏晚晴已经做出了决定。
“就这样吧。”她转身向外走去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她洛璃想让我活不过第一关，也要看看她有没有那个本事。”
看着她的背影，燕无咎张了张嘴，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。
这女人，永远是这样。
明明处境危险，却总能激起他的斗志。
“苏晚晴。”他突然开口。
她停下脚步，但没有回头。
“小心洛璃。”他沉声道，“她和你以前遇到的对手都不一样。她不是那种会给你机会的人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苏晚晴淡淡道，“但我也不是那种会坐以待毙的人。”
说完，她迈步走出巷子，消失在虚天广场的人潮中。
燕无咎在原地站了很久，直到确认她已经走远，才低声自语：“希望你的把握是真的。”
否则，这虚天试炼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。
他转身离开巷子，眉头依然紧锁。
苏晚晴的自信让他既欣赏又担忧。他太了解这女人了，表面上说得轻松，实际上每一次都会拼尽全力。但洛璃不是省油的灯——上界千年一遇的奇才，幻灵术造诣深不可测，再加上主场优势和裁判团的暗中配合，苏晚晴想要胜过她，难度可想而知。
不过，也正是这种不可能的挑战，才让燕无咎感到一丝兴奋。
毕竟，苏晚晴创造过的奇迹，还少吗？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