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门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石屋里回荡，苏晚晴没有睁开眼。她需要时间消化刚才获取的信息。
燕无咎变了。这是她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。
三十年前那个阴鸷嗜血的魔道天才，如今成了玄天宫的核心弟子，还特意跑来灵奴区给她通风报信。这世界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
她睁开眼，目光落在石床边的虚空晶碎屑上。那些暗蓝色的晶体在昏暗的光线里泛着微弱的光芒，像极了前世实验室里那些被封存的放射性元素——美丽，危险，充满未知。
“科学思维。”她重复了一遍燕无咎转述的话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玄天宫那帮老古董终于注意到她了，不过他们怕是想破脑袋也想不通，一个能用“科学”理解修仙的人，能给他们带来什么。
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。苏晚晴眼神一凛，迅速将虚空晶收进储物袋。这些东西要是被发现，足以让她再死上一次。
“苏姑娘。”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，是那个带路的玄天宫男子，“燕大人让我给您带句话。”
“说。”
“虚天试炼的报名截止还有三个月，请您早做准备。另外……”那声音顿了顿，似乎在犹豫，“燕大人说，您如果想知道更多，可以去灵奴区的交易市场转转，那里有您需要的东西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苏晚晴皱起眉头。交易市场？灵奴区还有那种地方？她被关在这里三年，除了修炼和研究《上界修炼基础》，对外界几乎一无所知。
不过燕无咎的警告确实让她提高了警惕。玄天宫高层想杀她，这在意料之中——毕竟她断了人家几百年的能量来源，还当众揭穿了飞升台的真相。但虚天试炼的裁判团被买通，这就麻烦大了。
她站起身，在狭小的石屋里来回踱步。
按照《上界修炼基础》的记载，虚天试炼是上界选拔人才的主要方式，淘汰率高达九成。参赛者需要在虚天域的特定区域内完成各种任务，最后根据表现评定等级。表现优异者可以晋升为灵使，摆脱奴仆身份；表现不佳者则会被回收——也就是彻底消失。
“意外”除掉她，确实是最稳妥的办法。在试炼中死于“意外”，不会引起太多关注，也不会破坏规则。
“规则……”苏晚晴冷笑一声，“规则还不是人定的。”
她需要更多信息。灵奴区的交易市场，或许真的能找到她需要的东西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晚晴表面上继续修炼，暗地里却在观察周围的环境。她发现灵奴区的守卫并不森严——也许是因为这里关押的都是被压制了修为的“奴隶”，根本不值得浪费资源。
交易市场位于灵奴区的东北角，是一个由废弃矿洞改造成的简易集市。这里聚集了各种身份的虚天奴：有像她这样被俘获的下界修仙者，也有生来就在上界的低等灵族。空气中弥漫着各种混杂的气味——汗味、药味、还有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臭。
苏晚晴用一块从研究《上界修炼基础》时偷偷留下的灵玉，换到了一份虚天试炼的详细规则说明。
“虚天试炼分为三关：第一关是灵气试炼，参赛者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吸收足够浓度的灵气；第二关是实战试炼，需要击败指定的虚天魔物；第三关是悟道试炼……”
她快速浏览着规则说明，眉头越皱越深。这三关看似简单，但每一关都藏着杀机。灵气试炼的“规定时间”会根据参赛者修为动态调整；实战试炼的“虚天魔物”实力未知；悟道试炼更是玄而又玄，谁也不知道评判标准是什么。
“看来想活着通过，没那么简单。”她将规则说明收好，正准备离开，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她耳边响起。
“苏晚晴？”
她转过身，看到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正盯着她。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。
“你……你真的是苏晚晴？苍玄界那个苏晚晴？”
苏晚晴眼神一冷：“你认错人了。”
“不可能！”老者激动地抓住她的手腕，“我在虚天域见过你！三年前，你在虚天域入口大战天衍，你的画像早就传遍了整个上界！”
周围的目光齐刷刷地看来。苏晚晴暗骂一声麻烦，立刻甩开老者的手，快步离开交易市场。
身后传来老者焦急的声音：“苏姑娘！我是苍玄界的散修！三十年前被抓到这里的！你一定要救救我们！”
苏晚晴充耳不闻，脚步越来越快。她现在自身难保，哪有精力去救别人？
但那个老者的眼神却在她心里挥之不去。那是一种混合了希望和绝望的眼神，就像当年她在苍玄界第一次测灵根时，周围人看她的眼神。
“修仙界还有希望……”她忽然想起燕无咎的话，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。
那个家伙，真的相信这种事？
接下来的日子里，苏晚晴更加专注地投入到修炼中。她需要尽快突破到超脱境，这是她离开灵奴区、返回苍玄界的唯一希望。
《上界修炼基础》已经被她翻看了无数遍。让她惊讶的是，这本看似基础的书，实际上蕴含着极为深奥的修炼理念。上界的修仙体系与苍玄界截然不同，他们不讲究“悟道”，而是注重“频率共振”——通过调整自身灵气波动，与天地间的特定频率产生共鸣，从而获取力量。
这不正是科学的本质吗？苏晚晴心里涌起一阵兴奋。如果她能完全理解这种“频率共振”的原理，说不定能开创出一种全新的修炼方式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三个月后，虚天试炼报名的最后一天，苏晚晴站在灵奴区的报名处，眼神平静如水。
“姓名。”
“苏晚晴。”
记录官抬起头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：“你就是那个……”
“有问题？”
“没有。”记录官飞快地在名册上写下她的名字，“领取你的试炼牌，三天后在虚天广场集合。”
苏晚晴接过试炼牌，正准备离开，一个冰冷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。
“苏晚晴，我们又见面了。”
她转过身，看到一个身着白色宫装的女子正冷冷地盯着她。那女子容貌绝美，但眼神里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敌意。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几分，参赛者们都识趣地退开几步，生怕被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卷入。
“你是谁？”
女子冷笑一声：“我是本次虚天试炼的裁判之一，洛璃。玄天宫宫主的女儿。”
苏晚晴心里一沉。洛璃，竟然是她！
“原来如此。”苏晚晴平静地道，“看来玄天宫真的很看得起我，连宫主女儿都亲自出马了。”
洛璃没有否认，上下打量着她，目光中带着审视和轻蔑：“四灵根的废柴，竟然也能修炼到这种境界。看来下界确实有些不一样的东西。”
“你想知道？”苏晚晴微微一笑，“那就好好看着。”
洛璃脸色一沉：“你最好祈祷自己运气好一点，不然……”
“不然怎样？”苏晚晴打断她的话，“在试炼中杀掉我？然后对外宣称死于意外？”
洛璃冷笑：“你倒是有自知之明。”
“省省吧。”苏晚晴转身离开，“想动手就尽管来，我苏晚晴奉陪到底。”
走出报名处，她立刻感受到数道神识从她身上扫过。这些神识来自不同的方向，显然都在暗中关注着她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她低声自语，嘴角浮现一抹冷笑。
虚天试炼吗？就来试试看，到底是谁的主场。
远处，洛璃看着苏晚晴远去的背影，眼中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。
“公主，要不要我……”一个侍卫模样的人凑上前，做了个切割的手势。
“不用。”洛璃冷笑，“她活不过第一关。”
虚天广场上，苏晚晴站在参赛者的队伍中，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。有好奇的，有敬畏的，也有充满敌意的。
她不在乎。
三年后飞升台崩塌，她必须在三年内突破超脱境，亲自前往上界谈判。这是她唯一的出路。
而虚天试炼，是她翻身的第一步。
“等着吧。”她低声自语，“苍玄界的账，我会一笔一笔算回来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