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日子，苏晚晴把每一刻都掰成两半用。
灵奴区的生活枯燥而危险，但她已经找到了生存之道——低调，不惹事，利用一切空闲时间研究修炼。老周给她的那本《上界修炼基础》她翻了一遍又一遍，纸张都被摩挲得起了毛边。
“引灵术……”苏晚晴盘膝坐在简陋的石床上，面前摊着那本册子，眉头紧锁。
上界的修炼方式确实与苍玄界不同。没有灵根的限制，灵气可以直接吸纳，但这并不意味着人人皆可修炼——关键在于“引灵术”，即与特定频率的灵气产生共振。
“共振……”苏晚晴喃喃自语，眼睛渐渐亮了起来，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”
她闭上眼睛，尝试感受周围的灵气。上界的灵气比苍玄界浓郁得多，但也驳杂得多，各种属性的灵气混在一起，像一锅大杂烩。如果在苍玄界，她需要用“提纯”的方法去除杂质；但在这里，没有灵根的限制，她可以直接与某种特定频率的灵气产生共鸣。
问题在于，如何精准地找到那个“频率”。
苏晚晴想起前世学过的物理学知识。共振的产生需要两个条件：频率匹配，以及能量累积。当外部激励的频率接近物体的固有频率时，物体会发生共振，振幅急剧增加。
灵气也是有“频率”的。这个概念在苍玄界从未被提出，因为那里的修仙者只强调“感悟”，却从不解释为什么要感悟、感悟的究竟是什么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苏晚晴嘴角微扬，“所谓的'引灵术'，本质上是调整自身气场，使其与目标灵气的频率产生共振。一旦共振建立，灵气就会自动涌入，根本不需要刻意吸纳。”
这个发现让她兴奋不已。传统修仙者需要靠“悟”来模糊地寻找感觉，而她可以用科学方法精确计算共振频率。虽然她现在没有计算工具，但她的神识足够强大，可以进行“扫描”。
接下来的几天，苏晚晴开始在自己的住处做实验。她尝试将神识散开，像雷达一样探测周围灵气的波动，然后调整自身气场，尝试与某一种灵气产生共振。
这个过程很艰难。有几次她差点走火入魔，经脉中灵气乱窜，疼得她冷汗直流。但她咬牙坚持，一次次失败，一次次重来。
终于，在第五天的傍晚，她成功了。
一道细微的灵气流穿过她的经脉，像涓涓细流汇入大海，温和而稳定。苏晚晴睁开眼睛，眼中满是惊喜。
“成了！”
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修为虽然没有突破境界，但灵气积累速度已经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如果继续保持这个速度，三年内突破超脱境并非不可能。
不过，这只是第一步。
苏晚晴翻开另一本册子，这是老周给她的关于虚天试炼的资料。虚天试炼是上界每十年举行一次的盛事，所有虚天奴都可以参加，但最终只有极少数人能够通过，活下来。
“淘汰率高达九成……”苏晚晴浏览着试炼的规则，脸色越来越凝重。
虚天试炼的内容每年都不一样，但核心只有一个：在限定区域内生存到最后。参赛者之间互相残杀是允许的，甚至是被鼓励的。主办方只关心一件事——谁活下来了。
“真是残忍的制度。”苏晚晴合上册子，眼神冰冷。
但她没有选择。三年后的虚天试炼是她唯一翻身的机会。如果不能通过，她就会被“回收”，下场不问可知。
“必须变得更强。”苏晚晴握紧拳头，“不只是修为，还有战斗力。”
上界的战斗方式与苍玄界也有所不同。这里更注重法力与神识的结合，讲究“一击必杀”。花哨的法术在这里用处不大，因为灵气太浓郁，攻击会被轻易抵消。
苏晚晴开始研究适合自己的战斗方式。她结合前世的物理知识，设计了几套简洁有效的攻击术式——利用灵气共振产生的冲击波，威力大而且隐蔽。
时间一天天过去。苏晚晴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：开采虚空晶——修炼——研究试炼内容。她的修为稳步提升，虽然缓慢但扎实。
开采虚空晶的活儿很辛苦，但对她来说有个好处——可以近距离接触这种灰白色的晶体。她发现虚空晶中蕴含的能量极其精纯，比灵气更容易提炼。如果能将这些能量转化为己用，修炼速度会更快。
这个想法很大胆，但苏晚晴决定试试。她开始偷偷在开采时收集一些碎屑，藏在身上，带回住处研究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，苏晚晴感觉自己就像一只在黑暗中匍匐的蜘蛛，正在一点点编织自己的网。她不着急，因为着急没有用。她需要等待，等待三年后的那个机会。
就在她以为日子会这样平静地过下去时，意外发生了。
这一天，苏晚晴正在住处修炼，忽然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接近。她睁开眼睛，眼中闪过一丝警惕。
“出来吧。”她淡淡地道，“跟了我这么久，不累么？”
阴影中走出一个身影，是个穿着玄天宫服饰的中年男子，面容普通，但眼神锐利如刀。
“苏晚晴？”男子开口，声音冰冷，“果然有两下子。”
“有何贵干？”
“有人要见你。”男子道，“跟我走一趟。”
苏晚晴站起身，警惕没有减少分毫：“谁要见我？”
“去了你就知道。”男子转身就走，“放心，不是要你的命。”
苏晚晴略一犹豫，跟了上去。她现在没有选择的余地，如果对方真的想对她不利，她反抗也没有用。
跟着那男子七拐八绕，苏晚晴发现自己来到了灵奴区边缘的一座偏僻石屋。男子推开石门，做了个请进的手势。
苏晚晴走进石屋，里面光线昏暗，只有一盏油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。灯下坐着一个人，背对着她。
“你来了。”那声音响起，带着几分磁性，“坐吧。”
苏晚晴瞳孔猛地收缩。这个声音……
她缓缓绕到那人面前，看清了他的容貌。一张熟悉的面孔，剑眉星目，左脸颊有一道陈年疤痕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。
“燕无咎？！”苏晚晴震惊道，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
燕无咎苦笑一声：“我也飞升了，比你早三十年在这里。不过我现在是'玄天宫'的正式成员，不是虚天奴。”
他看着苏晚晴，眼神复杂：“我是来警告你的。”
“警告我什么？”
“警告你小心。”燕无咎压低声音，“有人在打你的主意，不只是因为你在苍玄界做的事，更因为……你破坏了上界的能量抽取体系。”
苏晚晴心中一凛：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虚天试炼的水很深。”燕无咎打断她，“每年都有虚天奴试图翻身，但真正能成功的寥寥无几。因为有人不希望看到太多人突破现有的秩序。”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？”
燕无咎沉默片刻，才道：“因为你是故人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，“而且，我不喜欢被人当棋子。”
苏晚晴盯着他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好，我信你。”
“你就不怕我骗你？”
“你如果想害我，直接在虚天试炼上动手脚就行，用不着专门跑一趟。”苏晚晴道，“而且，以前的账咱们还没算清，你舍得让我死在别人手里？”
燕无咎愣了一下，随即失笑：“你倒是了解我。”
“彼此彼此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，某种默契在空气中流转。曾经的对手，如今在异界重逢，立场似乎悄然发生了变化。
“三年后见。”燕无咎站起身，“希望那时候你还活着。”
“我也希望。”苏晚晴道，“毕竟账还没算清。”
燕无咎转身离开，走到门口时忽然停下：“对了，小心玄天宫的高层。他们对你很感兴趣——不是感兴趣你的能力，而是感兴趣你的'科学思维'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字面意思。”燕无咎没有回头，“他们想知道，一个能用'科学'理解修仙的人，能给他们带来什么。”
燕无咎的声音顿了顿：“还有，虚天试炼的裁判团里有人被买通了。你如果想活着通过，最好别太相信规则。”
苏晚晴眼神一冷：“谁被买通了？”
“我只能告诉你这么多。”燕无咎推开石门，“走了。”
石门关上，苏晚晴站在原地，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燕无咎的警告让她意识到，自己面对的敌人可能比想象中更强大、更复杂。
但那又如何？
她苏晚晴什么时候怕过？
她重新坐回石床，闭上眼睛，继续修炼。三年后的虚天试炼，她必须活着。
这是她回到苍玄界的唯一出路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石缝洒进来，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苏晚晴忽然想起在苍玄界的日子，那时候她以为飞升就是终点，没想到才是真正的起点。
“等着我。”她轻声自语，“苍玄界的账，我还没算完呢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