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光线透过灵奴区上方稀薄的云层，落在苏晚晴脸上。她睁开眼，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，昨夜的假寐并没有让她真正休息好，但至少让她适应了这具被压制后的身体。
“醒了？”
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。苏晚晴转头，看到那个中年男子已经坐在不远处，手里拿着一块干硬的饼子，正慢条斯理地撕着吃。他的目光有意无意地扫向远处监工巡逻的方向，确认安全后才落在苏晚晴身上。
“看你昨晚在想事情，没打扰你。”中年男子递过来半块饼，“吃吧，新来的第一顿是免费的，以后就得自己挣了。”
苏晚晴接过饼，没有立即吃，而是问道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“叫我老周就行，在这地方待了二十三年，早忘了本名是什么。”老周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苦涩，“你昨天说想知道苍玄界的事，现在还想听吗？”
苏晚晴点头。她来上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打破灵奴制度，更是为了保护苍玄界——那个她曾经生活过、奋斗过的地方。
老周左右看了看，压低声音：“苍玄界现在确实变了。新阵法稳定了虚天域，灵气循环开始恢复——这件事你知道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苏晚晴微微皱眉。那是她用命换来的成果。
“那个飞升的女人”老周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，“成了下界的传奇。听说她不仅稳定了飞升台，还公开了上界的真相，现在苍玄界那些宗门势力都炸开锅了。有的说她是大英雄，有的说她是大祸害，还有的说她是神仙转世。”
苏晚晴忍不住笑了。传奇？这评价倒是新鲜。
她仿佛能看到青云宗那些老家伙听到这话时的表情——轩辕炽那个老古板，估计胡子都要气歪了。还有林寒川，那小子现在应该突破到化神了吧，不知道还记不记得当年嘲笑她四灵根废柴的事。
沈惊蛰呢？老头子现在应该很高兴吧，他一直说她不是普通人。还有萧明鸾，那个在权力漩涡中挣扎的公主，现在应该已经摆脱棋子的命运了吧。
“但上界某些势力很不高兴。”老周的声音更低，几乎变成气音，“他们原本定期从虚天域抽取能量，现在被断了来源，正在想办法对付你。”
苏晚晴眼神一冷：“对付我？”
“确切地说，是对付一切可能破坏他们好事的人。”老周咬了一口饼，含糊地说，“你那个阵法动了太多人的蛋糕。虚天域的能量抽取是上界某些大势力的根基，现在你断了他们的财路，你觉得他们会坐视不管？”
苏晚晴沉默。她想到过会有麻烦，但没想到麻烦来得这么快。不过仔细想想也对——她在上界都成了灵奴，那些大势力要对付她，还需要亲自出手吗？只需要在虚天试炼上做点手脚就够了。
“你刚才说虚天试炼。”苏晚晴开口，“三年后？”
老周点头：“虚天试炼还有三年。如果你能在试炼中表现出色，或许能得到保护。但如果你表现平平……”他没有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苏晚晴明白他的意思。虚天试炼是虚天奴翻身的机会，但也是某些人清理门户的机会。如果她在试炼中表现得太突出，可能会招来更激烈的打压；如果表现得太普通，可能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。
三年。
她在心里盘算着。三年时间说长不长，说短不短。如果她能在这三年内突破到更高境界，或许能在试炼中占据主动。但问题是，她现在被压制着，经脉中的法力运转晦涩，想要突破谈何容易。
不过，她从来不是坐以待毙的人。
“谢谢你告诉我这些。”苏晚晴站起身，把剩下的饼收进怀里，“我会记住的。”
老周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只是叹了口气：“小心点。在这个地方，活着比什么都重要。”
苏晚晴点头，正准备离开，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喧哗。她循声望去，看到一队人正朝灵奴区走来，为首的是一名穿着玄天宫服饰的年轻男子，面容俊美但表情冰冷，身后跟着七八个监工和灵奴。
“那是谁？”苏晚晴低声问道。
老周脸色微变：“那是玄天宫的核心弟子燕无咎，据说修为已经突破到炼虚境，是这一代灵奴中最有希望翻身的人物之一。他怎么这时候来了？”
苏晚晴眯起眼睛。燕无咎？这个名字她听过——万魔宫的核心弟子，单灵根天才，被誉为年轻一代最有潜力的魔道新星。他怎么会出现在玄天宫？
不对。
她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。万魔宫是魔道宗门，燕无咎是魔道弟子，但他现在却穿着玄天宫的核心弟子服饰。这说明什么？
除非……他已经被上界收服了。
或者，他从来就是上界安插在苍玄界的棋子。
苏晚晴心中一沉。如果燕无咎真的是上界的人，那她在苍玄界的时候与他为敌，岂不是早就暴露了？
不对。她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。如果燕无咎真的是上界的人，当年就不会和她做交易，更不会在关键时刻帮她。唯一的解释是——他在飞升后被上界策反了。
这年头，连魔道弟子都学会叛变了。
苏晚晴自嘲地笑了笑，决定先观察情况。燕无咎一行人在灵奴区逛了一圈，似乎在寻找什么人或什么东西，最后目光落在了苏晚晴身上。
他迈步走了过来。
“苏晚晴？”燕无咎的声音淡淡的，听不出喜怒，“果然是你。”
苏晚晴抬头直视他：“是我。有何贵干？”
燕无咎盯着她看了片刻，忽然笑了：“没什么，只是来看看故人。毕竟当年在苍玄界，你我之间还有些账没算清。”
“是吗？”苏晚晴面不改色，“那你想怎么算？”
“现在不是时候。”燕无咎转身离开，“三年后的虚天试炼，希望你还能这么硬气。”
看着他的背影，苏晚晴的眼神变得深邃起来。燕无咎的出现让她意识到，上界的水比她想象的更深。不仅是灵奴制度的问题，还有各方势力的博弈和角力。
她必须更快地变强。
“我明白了。谢谢。”
苏晚晴在心里补充：三年，足够了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灵奴区上方那片灰白的天空。苍玄界的故土有人在等她回去，而她现在要做的，就是在三年后的虚天试炼中杀出一条血路，然后回到那个她曾经改变过、也改变了她的小世界。
不管是谁想对付她，都放马过来吧。
远处，燕无咎走出灵奴区后，身旁的一个监工低声问道：“大人，需要我们……”
“不需要。”燕无咎打断他，“她不是普通人。三年后的试炼，才是真正的好戏。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苍玄界的故人么？有趣。看来这虚天试炼，会比想象中更热闹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