警笛声划破夜空,红蓝交替的灯光在废墟上闪烁,像是嗜血的野兽在黑暗中睁开眼睛。
李建国脸色铁青。
他猛地挣脱警察的手,冲向厂区后方的废弃通道。砖块散落一地,生锈的机器歪七扭八地躺着,像是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遗骸。
“想跑?”
许知行箭步追上。
两人扭打在散落的砖块和生锈的机器之间。李建国虽然是文官,但年轻时有功底,出拳又狠又准。第一拳擦过许知行的耳际,第二拳结结实实砸在左肩。
许知行踉跄着撞上墙壁,肩膀火辣辣地疼。
“许知行!”李建国喘着粗气,“你这是袭警!不,你这是袭官!我要让你后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!”
“后半辈子?”许知行擦掉嘴角的血迹,眼神冰冷,“你害死十二条人命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他们的后半辈子?”
他摸到腰间的皮带。
三下五除二,皮带扣解开。许知行一个扫堂腿放倒李建国,反手用皮带绑住他的手腕。
“放开我!”李建国咆哮,“我是副市长,你们没有证据,我是副市长,你们不能抓我!”
“有没有证据,法庭说了算。”许知行喘着粗气,抹掉嘴角的血迹。
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林小满跑过来,看到这一幕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“你疯了……一个人对付他四个……”
“四个废物。”许知行看向被警察制服的那几个大汉,“仗势欺人罢了。”
“你怎么样?”林小满抓住他的手臂,看到他肩膀上的伤,眉头紧皱。
“死不了。”许知行说,“录音笔呢?”
“在这里。”林小满从口袋里掏出小型录音笔,“全程录下来了,包括他承认纵火的那段。”
许知行接过录音笔,手指微微发抖。
二十年了。
二十年来,他无数次梦到母亲从火海中伸出手向他求救。他恨自己当时太小,救不了她。他更恨那些纵火者,毁掉了他的一切,却还能在权力的庇护下安然度日。
现在,李建国就在眼前,被铐上手铐,被押上警车。
可许知行知道,这远远不够。
远处,刘淑芬接到消息赶来。她站在警戒线外,看着许知行被医护人员包扎手臂,眼眶泛红。
“小许!”
“刘姨,我没事。”许知行勉强笑了笑,“李建国亲口承认了,录音笔在我这里。”
刘淑芬握住他的手,嘴唇颤抖:“好,好……你母亲的在天之灵,总算可以安息了。”
许知行点点头,转头看向被押上警车的李建国。
副市长又如何?
法律面前,没有特权。
警车远去,警笛声渐渐消失。废弃的厂房陷入沉默,只有夜风卷起地上的灰尘,打着旋儿。
林小满走到许知行身边,轻声问: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“收集证据,起诉。”许知行说,“二十年前的火灾案,证据链必须完整。”
“够吗?”林小满担忧地问,“仅凭今晚的录音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许知行打断她,“二十年前的案件早已过了追诉期,除非找到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他抬头看向远处的黑暗。
李建国被捕了,但这只是开始。
那个“上面的人”,究竟是谁?
二十年前的真相,还藏在更深处。
回到法律援助中心已是凌晨。陈小舟等在门口,看到许知行完好无损地回来,激动得说不出话。
“许老师……”
“去睡吧,明天还有得忙。”许知行拍拍他的肩膀,“案件材料整理好,李建国虽然抓了,但定罪需要的证据,远不止今晚的录音。”
陈小舟愣住了:“录音还不够吗?”
“够定他的罪,但定不了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的罪。”许知行推开办公室的门,“案件过了追诉期,除非找到更直接的证据。”
窗外的天际泛起鱼肚白。
许知行站在窗前,看着逐渐亮起的城市。
李建国落网了,但这只是开始。
那个“上面的人”,究竟是谁?
二十年前的真相,还藏在更深处。
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摸上手腕的疤痕,那是火灾留下的纪念。二十年前,他从废墟中爬出来,手里攥着母亲留给他的最后一枚戒指。
现在,戒指还在,真相还会远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