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屏幕的微光在黑暗中熄灭。
许知行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很久——“遗书是假的,真相在地上。”六个字,像一把钥匙,打开了他脑中某扇紧锁的门。
母亲笔记本上写的是“地下档案室”,而神秘人告诉他“真相在地上”。这两者之间,是矛盾,还是暗示?
他需要亲自去看一看。
第二天傍晚,夕阳把废弃厂房的轮廓拉得很长。
许知行站在昌盛制衣厂旧址对面,观察着这家更名为“昌盛物流”的仓库。铁门锈迹斑斑,门口坐着个打瞌睡的保安,手里攥着手机,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下去。
四点半,换班间隙。
他从口袋里摸出母亲的那本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行字已经看过无数遍——“儿子,真相在昌盛制衣厂的地下档案室。”
二十年了。
厂区早就面目全非,原本的三层办公楼如今只剩下歪歪扭扭的框架,厂房被改成了库房,窗户上装着铁栅栏。但有一条线索他一直留着:母亲提过,档案室在厂房东北角的地下。
许知行绕到仓库西侧,那里有条杂草丛生的偏僻小径。他猫着腰钻进去,裤腿上沾满了草籽和灰尘。
仓库后墙有个废弃的通风口,铁格栅早就烂透了。他用手电筒照了照,里面黑漆漆的,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。
许知行深吸一口气,钻了进去。
地下通道比他想象的更长。头顶的管道还在滴水,每走一步,脚下的积水就发出清晰的回响。墙壁上附着厚厚的青苔,空气闷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他打开手机的手电筒,光束扫过的地方都是斑驳的水泥墙。这里曾经是厂区的配电室,后来被废弃了。
东北角。
许知行顺着墙根走过去,手电筒的光停住了。
墙角确实有一道门。
但不是普通的门——整面墙都被水泥封死了,只露出门框的轮廓。那水泥看起来是后来加上去的,表面已经发黑,和周围斑驳的墙面格格不入。
许知行的心跳快了半拍。
二十年了。
这道暗门被封了二十年。
他用手电筒照着墙面,仔细寻找可能的缝隙。水泥和墙体之间确实有接缝,但封得很死,除非用专业工具,否则根本不可能打开。
许知行把手机塞进裤子口袋,蹲下来,用手指去抠水泥的边缘。
指尖传来粗糙的触感,二十年过去了,水泥已经硬得像石头。他的指甲陷进去,传来一阵刺痛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,指甲缝里开始渗血。
他像感觉不到疼一样,继续抠着。水泥碎屑嵌进肉里,指尖火辣辣地疼,但他的动作越来越快。
“咔——”
一块水泥终于松动了。
许知行把它扔到一边,又继续。指尖已经血肉模糊,但他浑然不觉。每一块水泥的脱落都像是打开真相的一把钥匙。
暗门逐渐露了出来。
那是一扇老式的铁门,锁已经锈死,门缝上贴满了胶带,像是被人反复封过又撬开过。门后面,是母亲的冤魂,还是更大的阴谋?
许知行停下动作,盯着那扇门。
二十年前,母亲就是在这里发现了什么,才会留下那行字。她是举报人,她是受害者,她用自己的命换来了这个线索。
而他,用了二十年,才走到这里。
他伸出手,握住了门把。
铁门冰凉,锈迹透过掌心传来刺痛。
“嘎吱——”
门后面,是深不见底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