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。
林月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陆沉,右手已经有意无意地搭在了腰间的电磁枪上。狭小的隔间里,杀机暗涌。
陆沉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他脸上的惊恐却恰到好处地加深了几分。他像是被戳破了心事的小人物,双腿一软,直接瘫坐在破旧的床板上,双手抱头,声音带着明显的哭腔:
“我……我听楼下老黑说的!他说独眼带着人去敲我的门,然后就听见了枪声……探员大人,我真的吓坏了!独眼那种人渣死了活该,可我怕他的同伙会来找我报复啊!我攒了很久的钱才买了这把枪防身……”
林月审视了他许久,眼中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消散,但那种致命的压迫感稍微减轻了一些。
“防身?”林月冷笑一声,弯腰捡起地上那把还没来得及完全收好的改装手枪,“用这种黑市上流通的违禁品防身?陆沉,你的胆子比你看起来要大得多。”
她熟练地退出弹夹,检查了一下,随后“咔哒”一声重新装上,随手扔回给陆沉。
“这把枪的撞针被人磨过,击发速度比普通型号快0.1秒。”林月淡淡地说道,“这是独眼那把枪的特征。看来,你不仅买了枪,还顺手牵羊了。”
陆沉接住枪,手抖得像筛糠,心里却是一凛。这女人的观察力太恐怖了,连这种细节都能发现。
“我……我在独眼尸体旁捡的……”陆沉结结巴巴地辩解,“当时现场太乱了,我想着不拿白不拿……”
“行了,收起你那套可怜相。”林月不耐烦地打断了他,“独眼和那个瘦猴死于帮派火拼,现场痕迹很明显。虽然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,但警卫队没空在下城区的烂泥塘里浪费时间。”
她转过身,似乎准备离开,但走到门口时又停下了脚步。
“最近下城区不太平,尤其是涉及到‘禁区’的东西,少碰。否则,下次来给你收尸的,可能就是焚化炉的工人了。”
说完,林月拉开门,大步走了出去。
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,陆沉才缓缓直起腰。他脸上的惊恐瞬间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冷静。
他摸了摸藏在袖子里的冷汗,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禁区……”
林月最后那句话,看似是警告,实则是在试探。她果然知道那枚电池的秘密,甚至可能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。
陆沉走到床边,从暗格里取出那枚能源电池。既然已经被盯上了,藏着掖着反而更危险。不如……把它变成一张护身符。
他迅速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,将电池揣进怀里,然后走出了隔间。
……
半小时后,庇护所治安局,特殊案件科办公室。
林月正对着一面巨大的电子屏幕发愁。屏幕上显示着C区枪击案的现场还原图,以及那枚失踪的“军用加密电池”的资料。
“头儿,查清楚了。”一名警员走过来报告,“那个叫陆沉的清道夫,背景很干净。父母早死,三年前觉醒失败,成了普通人,一直靠处理尸体为生。独眼那件事,大概率是他运气好,捡了个漏。”
“运气好吗?”林月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,眼神闪烁,“一个普通人,能在独眼那种狠角色的枪口下活下来,还反杀了两个……”
就在这时,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。
“谁?”林月皱眉。
“是我,陆沉。”门外传来那个年轻人有些怯懦的声音,“探员大人,我……我想通了,有个东西我觉得还是交给您比较安全。”
林月眼神一凝,猛地站起身:“让他进来!”
门开了,陆沉低着头走了进来。他双手捧着那枚散发着幽蓝光芒的能源电池,像捧着什么烫手的山芋。
“探员大人,”陆沉把电池放在桌子上,如释重负地退后两步,“这东西……我拿着心里发慌。刚才有个神秘人想高价买它,还威胁我。我觉得这东西肯定不简单,还是交给官方比较好。”
林月看着桌上的电池,又看了看一脸“诚恳”的陆沉,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
这小子,是在投诚?还是在演戏?
“你知道这东西是什么吗?”林月拿起电池,语气缓和了一些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陆沉摇了摇头,“但我知道,这东西能换一条命。探员大人,我不求别的,只求您能给我办一张‘外勤人员’的证件。下城区太乱了,我想……我想去墙外讨生活,至少比在这里等死强。”
林月愣住了。
她没想到,这个看似懦弱的清道夫,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。
外勤人员,是庇护所里死亡率最高的职业,负责出墙搜集物资。但相应的,他们也能获得比底层平民高得多的权限和报酬。
“你想清楚了?”林月盯着他的眼睛,“墙外可是地狱。”
“地狱里也有活路,”陆沉抬起头,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一丝狠劲,“但在下城区,我连条狗都不如。”
林月沉默了片刻,随后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。
“好。”她拿起桌上的电池,“明天早上八点,来治安局报道。我会给你办证件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声音变得冰冷:“如果你敢骗我,我会亲手把你扔进异种堆里。”
“成交。”陆沉微微鞠躬,转身离去。
走出治安局大门的那一刻,陆沉抬头看了一眼头顶那灰蒙蒙的天空。
第一步,成功了。
他不仅洗清了嫌疑,还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离开庇护所的合法身份。更重要的是,他通过“投诚”,在林月心里埋下了一颗“此人可用”的种子。
至于那枚电池里的坐标……
陆沉摸了摸口袋里的匕首。
地下五层禁区,他迟早会去的。但不是现在,也不是以罪犯的身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