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机响起时,许知行正在整理桌上散落的案卷。
来电显示是林小满。
“知行,出事了。”林小满的声音急促,还带着一丝颤抖,“陈德厚在看守所自杀……死了。”
许知行手中的动作顿住。
“遗书。”他吐出两个字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林小满愣了一下,随即说,“遗书内容已经在网上传开了,舆论炸锅了。知行,你现在方便看新闻吗?到处都是他的遗书照片……”
“发给我。”
挂了电话,许知行打开电脑。
铺天盖地的新闻推送跳出来,每一条都带着刺眼的标题。他点开其中一张图片,那是陈德厚遗书的照片,字迹潦草,像是仓促写成——
“我只是一枚棋子,真正的老板不是我。二十年前的事,昌盛制衣厂地下有答案。”
许知行盯着那几行字,眼神变得幽深。
果然。
陈德厚不会这么简单就认输。
这个人渣,活着的时候是棋子,死了还要把水搅浑。遗书表面上是坦白,实际上是转移焦点——把调查者的视线从经济犯罪引向二十年前的旧案,顺便给他自己塑造一个“被迫顶罪”的悲情形象。
许知行太了解这种手段了。
但让他在意的是最后那一句。
昌盛制衣厂地下。
和他母亲笔记本上的字,一模一样。
许知行起身,倒了杯冷水,一口灌下去。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到胸口,让他混乱的思绪稍稍清醒了一些。
陈德厚临死前为什么要提这个?是巧合,还是故意的?
如果遗书是陈德厚本人写的,那说明他确实知道一些关于二十年前的事。但如果这是别人伪造的……
许知行眼神一冷。
不管哪种情况,对方都比他想象的更阴险。
手机又响了。
这次是周明远。
“知行,我查到了一些东西。”周明远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遗书泄露的IP是境外服务器,但手法很专业,不像普通人能做到。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,想借舆论施压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陈德厚的银行账户在自杀前一个小时,有一笔异常转账记录。数额不大,但方向很奇怪——转到了一个已经完全注销的企业账户名下。”
许知行皱眉:“能追到源头吗?”
“试试看吧。”周明远说,“不过知行,你要有心理准备。对方这次是铁了心要搞你,遗书只是第一步,后面可能还有大招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
许知行看向窗外,夜色中的城市灯火阑珊。
“继续查。”他说,“陈德厚想用遗书带节奏,那我偏不吃他这一套。经济犯罪的证据链我已经整理好了,等法院那边程序走完,该判的还是得判。”
“二十年前的事呢?”
许知行沉默了几秒。
“二十年前的事……”他缓缓开口,“我会查,但不是现在。现在最重要的是先把陈德厚的案子钉死,不能让他用一封遗书就把所有努力都抹掉。”
挂了电话,许知行在黑暗中站了很久。
陈德厚的遗书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,激起的涟漪正在迅速扩散。舆论会怎么发酵,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会怎么利用这篇遗书,他都能猜到一二。
但他不能乱。
一旦乱了,就正中对方下怀。
他打开抽屉,再次拿出那本旧笔记本。纸张已经脆得快要碎裂,但母亲留下的那行字依然清晰——
“儿子,真相在昌盛制衣厂的地下档案室。”
二十年了。
他一直在外面调查,却忽略了最关键的地方。
许知行合上笔记本,眼神变得坚定。
不管陈德厚的遗书是真是假,不管前方有多少陷阱在等着他,真相,他一定要拿到。
窗外,城市灯火渐暗。
黎明前的黑暗,最是难熬。
手机突然震动,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跃入眼帘——“遗书是假的,真相不在地下,在地上。”
许知行的手微微一顿,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