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坏了,咱们撞上献祭流程,这是祭品投放。”
话音刚落,脚下环形平台猛地一震。
这震颤绝非短暂预警,而是源自地底古老机械复苏的沉厚脉动。
低沉轰鸣自平台底下层层传出,齿轮咬合、机括传动的闷响清晰入耳,带着一股大势已定、无从逆转的沉重意味。
整座平台开始平稳下沉,朝着无底漆黑竖井缓缓落去。速度不快,却步步向着深渊沉沦,透着不容抗拒的压迫感。
王胖子慌忙扑到护栏边,探出头望向下方无尽黑暗。
深渊深处,庞大黑影隐隐翻涌搅动。那股动静绝非死物沉寂,反倒像是巨型活物蛰伏蛰伏躁动,搅动四下混沌阴气。
阴冷潮湿还裹挟着浓重腥气的冷风扑面而来,王胖子心头骤然一沉。
他瞬间反应过来,那道黑影正是挣脱管道束缚,潜藏在深井最底处的烛龙。
巨兽已然静候多时,就等着平台将活人祭品送上门去。
王胖子面色刹那惨白,喉结不住滚动,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直面这种远古凶物,满心皆是无从反抗的无力,还有身陷死局、任人宰割的彻骨绝望。
反观林砚,神色沉稳冷静,尽显专业素养。
她没有被深渊异象乱了心神,快步冲到平台中央的青铜古碑之前。
目光飞快扫过碑身古老纹路,一心想要寻到关停机关与制动卡扣。常年钻研古迹遗迹的经验告诉她,这种上古修筑的秘境机关,必然暗藏启停枢纽。
她指尖顺着古碑底座与平台衔接的缝隙细细摸索,很快摸到数道规整凹槽。
凹槽深浅形状齐整利落,绝非自然形成,分明是用来嵌入器具、撬动机括的接口。
林砚当即俯身发力,指尖死死扣住凹槽,拼尽全力想要撼动古碑,打断下沉之势。
可青铜碑身厚重坚固,如同与平台浑然一体,任凭她如何使劲,都纹丝不动。指尖在冰凉青铜表面磨出白痕,依旧徒劳无功。
“别白费力气了。”
陈九声音沉凝,带着笃定的决断,大步上前伸手按住林砚手腕,制止她无谓举动。
他目光穿透碑上古文,早已看透这套古老机关的运转规则。
“这是早已设定好的闭环程序,遵循上古遗留的运行法则。强行蛮力中断只会触发连锁反噬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他扫过平台四周亮起的赤色警示灯火,又望向不断靠近的幽暗井底,语气愈发凝重。
“最坏的结果,便是整座平台当场崩碎解体,到时候我们连半点挣扎逃生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林砚动作骤然僵住,心中瞬间了然。
未知秘境之中的精密古机关,最忌贸然乱改流程,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。她缓缓收回手,抬眼看向陈九,静待他拿定主意。
陈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底因步步紧逼的危机掀起的波澜。
周身无形感知尽数铺开,清晰察觉到平台下沉速度正在悄然加快,井底烛龙散发的凶煞气息,也愈发躁动浓烈。
留给众人的逃生时间,已经所剩无几。
“胖子!”
陈九陡然转头,朝着还在愣神张望的王胖子高声喝道,“快把绳索拿出来,背包里所有能用来固定承重的物件,全部取出来!”
王胖子猛地回过神,瞬间清醒。
他瞥了一眼下方害人的深渊黑影,再看向神色凝重的陈九,多年一同探墓历练的默契,让他毫不迟疑选择听从安排。
他迅速卸下厚重战术背包,手脚麻利翻出数捆高强度军用绳索,还有加固飞虎爪与防滑登山镐。
这些都是行走古墓险地的保命物件,攀爬固定、高空索降样样能用,危难之际足以救命。
“听我吩咐,把绳索牢牢固定在平台外侧最坚固的承重点位上!”
陈九一边沉声指挥,一边走到平台边缘,手握摸金匕首轻敲外围金属壁,侧耳分辨声响,以此判断材质坚硬程度。
他必须精准找出整座平台受力最强、能够扛住巨大拉扯力道的支点,为接下来的绝地逃生铺路。
目光掠过平台底部粗壮承重梁,还有嵌死在井壁上的巨型铆钉,数个稳固点位瞬间锁定。
“就这里!胖子,把飞虎爪扣死这根合金横梁!”
王胖子不敢耽搁,将绳索捆牢飞虎爪,奋力甩手抛出。
铁爪在空中划出利落弧线,稳稳死死扣紧与竖井井壁相连的粗实横梁。他用力反复拉扯确认稳固,紧接着依样画葫芦,将其余绳索尽数固定在指定位置。
林砚也连忙上前搭手帮忙,她力气不及王胖子,却心思缜密细致,将绳结捆扎得紧实牢靠,不留半点松动隐患。
平台稳稳下落约莫二十米,竖井两侧原本沉寂的照明灯,骤然逐一点亮。
灯光并非同步亮起,而是如同心跳节律一般,自上而下有序次第铺开。
一束束炽白强光刺破层层黑暗,将幽深深井照得通明透亮,也彻底撕碎三人心中最后一丝侥幸。
强光之下,井底全貌赫然映入眼帘。
下方并非实地岩层,而是一扇直径数百米、形如兽瞳虹膜般可开合的巨型金属闸门。
闸门表面刻满上古符文与精密机械纹路,此刻正缓缓向两侧敞开,露出更深处暗流涌动的幽暗水域。
水底暗流盘旋成诡异漩涡,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恐怖凶机。
闸门全开之际,更为浓郁刺鼻的腥腐浊气顺着气流直冲而上,混杂着远古巨兽独有的蛮荒气息,扑面而来,令人浑身发冷。
王胖子吓得脸色全无血色,指着下方井底,声音干涩发颤:“我的娘哎……这分明是要把咱们仨,直接倒进那巨兽嘴里当口粮啊!”
话语里满是满心恐惧,还有被上古机关肆意摆布的憋屈无奈。
就在此刻,变故陡生!
原本匀速下沉的平台,骤然陡然提速。
平缓沉降瞬间变成近乎自由落体式的急速坠落。
强烈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,狠狠将三人死死按在平台地面。
失控的恐慌直钻脑海,急速下坠带来的眩晕感,搅得胸腹翻涌难耐。
周遭风声陡然尖锐刺耳,化作凌厉呼啸,刮得人脸颊生疼。
危局当前,陈九依旧镇定自若,眼底不见半分慌乱,只剩绝境之中沉淀出的冷静果决。
他双手死死攥紧平台护栏,强忍失重拉扯之力,目光穿透呼啸气流,牢牢锁定竖井井壁之上的粗实管道与横架梁柱。
这些突兀矗立的硬物,便是他们冲破死局、绝境求生的唯一生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