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件上传成功的提示刚亮起来没多久，任杰的耳麦就震动了三下。
他明白，时间到了。
主会场的灯慢慢熄灭，头顶的穹顶开始打开，露出里面的全息投影核心。这东西是他的分身从欧洲一个地下仓库拿来的，本来是用来模拟天气的，现在变成了展示地球命运的工具。
任杰站在中央平台边上，声音不大，但所有人都安静下来，连后面有人咽口水都能听见。
“我们以前觉得末日是天灾，是病毒，是丧尸咬人。”他说，“现在才知道，全错了。”
他抬手一点，空中出现了一张星图。蓝色的点是地球，周围有很多小点，都是陨石的轨道。有一条线直直地插进南极，像一根钉子。
“这不是灾难。”他说，“这是通知单，告诉我们他们要来了。”
下面的人一下子吵了起来。
非洲代表站起来喊：“你有什么证据？就靠一段画面吗？我们死了那么多人，不是来听你说故事的！”
话还没说完，林婉儿就开口了：“德班基地去年七月检测到三次异常信号，频率和我们现在看到的‘信标’几乎一样。你们当时说是地磁暴。”她顿了顿，手指滑过平板，“还有，你们矿井里藏着的三十七个幸存者，能活到现在，是因为那个地方刚好不在辐射范围内。而这个范围，是我们画出来的。”
她把屏幕转过去，上面是陈峰整理的地图。六个疫情爆发点连成了一个八面体，正好压住地球表面。
那人张了张嘴，没再说话。
任杰继续操作，画面变了。紫色晶体X-7在空中旋转，旁边写着数据：体积增长9.7%。“这叫信标，外星人用它定位地球。我们之前炸掉的那个基地，就是因为捡到了这块碎片，才被盯上的。”他笑了笑，“我们不是被攻击，是被检查。”
全场没人出声。
南美一个小营地的代表冷笑一声：“就算你说的是真的，又能怎么样？我们饭都吃不饱，怎么对抗外星文明？等死呗。”
赵铁柱突然说话了。他一直坐在前排，军装袖口已经磨破了，嘴里咬着半截能量棒。“等死的人不会坐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我见过太多人死在路上。前年冬天，五个据点离得很近，谁也不信谁。结果一只变异兽半夜杀过来，全都死了。逃出来的人手里还攥着没发出去的求救信号。”
他站起身，声音不高，但每个字都很重：“我们不怕打仗。但我们不能一边打，一边防着自己人背后捅刀。”
几个武装首领互相看了看，有人轻轻点头。
任杰接着放第三段视频。这是从外星无人机里找到的记忆碎片，经过处理后还原的画面：黑色宇宙中，地球静静转动，周围有很多小点。然后出现了几行字：
“第37号培育星系，碳基文明评估等级：E（淘汰）
生态净化进度：68%
预计回收时间：地球历2026年秋分”
“还有不到四个月。”任杰盯着那行字，“他们不是来打架的，他们是来收尾的。我们不是敌人，是没清理干净的东西。”
有人开始冒汗。
中东一个头领沉声说：“结盟可以，但我们得留着自己的武器。谁也不能拿走我们的枪。”
“没人要你的枪。”林婉儿说，“但你要想清楚，下次危机来了，你是靠几百条步枪硬扛，还是希望提前知道，早点跑？”
她调出一组数据：“过去三个月，我们监控到十七次危险信号，都在往南极聚集。每次我们都提前通知了周边据点。你们一半人能活着，是因为收到了这些提醒。”
下面又乱了起来。
角落里有人慢悠悠地问：“任先生，你说这么多，其实就是想让我们听你的吧？凭什么？你又不是什么大官。”
任杰笑了两下，手指敲了两下桌子，咔哒、咔哒。
“我不贪权。”他说，“这次会议没有主席国，决定靠投票。情报共享，资源共管，连这个设备都是大家凑零件修好的。我要的是活命，不是当领导。”
他看着所有人：“而且我知道怎么赢。不是拼力气，是占便宜。”
最后两个字一出，好几个人愣住。
“占便宜？”有人问。
“对。”任杰摊手，“他们扔病毒下来，我就拿来研究；他们派机器来炸，我就捡零件造武器；他们建控制中心，我就让分身去偷图纸。”他眨眨眼，“你说我是不是很会占便宜？”
安静了几秒，有人先笑了一声，接着整个会场轻松了些。
林婉儿趁机推进：“现在进行最后一项：是否成立‘地球防御同盟’，实现信息共享、危机联防、资源共用。同意按绿色按钮，反对按红色。”
任杰走到中间，不再说话。
一个个光点在屏幕上亮起。绿色越来越多。
南美那位刚才还在犹豫的代表，迟疑了一下，也按下了绿色。
“通过率91.3%。”林婉儿宣布，“地球防御同盟，成立。”
头顶的投影变了，一面新旗帜缓缓升起——六边形盾牌包着地球，中间一道裂缝被金属线缝合。
掌声响了起来。
不是欢呼，而是低低的、慢慢的鼓掌。像是累极了的人终于找到了同伴，不敢相信，却又不得不信。
赵铁柱没动，把嘴里的能量棒吐进垃圾桶，换了一根新的。他扫了一眼四周的安保位置，确认没问题后，才稍微放松肩膀。
林婉儿已经开始和其他代表交换联系方式，语气轻松了些：“回头我把报告模板发你们邮箱，记得教手下按格式写，别再交一堆乱码上来。”
任杰站在光幕前，右手轻碰耳麦。
三千多个分身同时收到指令：暂停行动，进入待命状态。
他站着不动，也没说话，像一根钉子扎在风里。
外面风很大，吹得通风管哐当作响。
会议还在继续，接下来要讨论通讯协议的问题。
任杰抬起左手，看了眼手表。
距离下一次陨石预警，还有六小时四十三分钟。
他的手指又开始轻轻敲击耳麦。
咔哒、咔哒、咔哒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