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序白推开书房门的那一刻,声音戛然而止。
屏幕的光照亮了我的脸,也照清了那封邮件。
他僵在门口,领带从手里滑落,瞳孔骤缩。
“恩年…你听我解释,那不是……”
进度条:79%。
他视线落在我手上的手机,骤然变色。
“你在干什么!”
他冲过来,我往后退了一步,挡在书桌和他中间。
“陈序白,你不是说,那些都是家里不要的旧东西吗?”
他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撑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白。
“恩年!你疯了!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!”
他伸手去抢我手里的手机。我直接把手机扣在身后,往边上跨了一步。
他愣了一下。
这是十年来我第一次躲开他的手。
不是害怕,是不需要了。
他缓了两秒,声音压下来,换了个语气。
“你听我说,那个邮件是三年前的事了,我现在早撤回了。”
进度条:94%。
我把手机递过去了。
他反射性地接住,低头看向屏幕。
进度条:100%。已发送。
他的脸色在那一秒彻底垮掉了。
手机险些从他手里滑落。
他突然笑了一声。
不是被戳穿后的惶恐,而是那种高位者看着笼中困兽的戏谑与危险。
他慢条斯理地解开剩下的一粒衬衫扣子,走到我面前。
“恩年,你拿这些吓唬我?”
“你是不是在家里待太久,连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则都忘了?”
他拿起桌上的另一部手机,声音温柔得令人骨血发寒。
“你知道那份带有公章的精神科病历意味着什么吗?”
“只要我打个电话,说我太太精神病发作,有自残和伤人倾向。在这个屋子里,没有监控,没有外人。”
“一个事业有成的知名企业家,和一个有重度精神病历的绝望主妇。”
“你猜猜,警察来了之后,会把你送进看守所做笔录,还是直接把你绑上救护车,送进精神病院的封闭病房?"
我没动。
他已经拨出去了。
“喂,对,麻烦你们过来一趟,我太太状态不太好,情绪很激动……嗯,对,谢谢。”
挂掉电话,他抬头看我。
他以为我会慌。
以为我会像过去十年里每一次争吵的结尾一样,低下头,妥协,道歉,说对不起是我不好。
窗外,远处的街道上,有警灯亮了。
我站在那里,一动没动。
因为他不知道。
在他拨出那通电话的五分钟前。
我已经拨过一通报警电话了。